他狠狠咬住自己的下嘴唇,直接将嘴唇咬破。
腥甜的鲜血顺着下巴流淌,剧烈的痛觉刺激强迫大脑忽略了腿部的痉挛。
他将那条抽筋的右腿笔直地拖在烂泥里,完全依靠左腿的单腿爆发力和双臂的拉扯,硬生生地向前迈出了撤退的第一步。
沉重的钛合金网兜底部擦过满是碎石和贝壳的舱底,发出一阵沉闷的“沙沙”声。
这声音在空旷寂静的深海中,就像是在用指甲疯狂刮擦著黑板。
每走一步,两人的肌肉都在经历著撕裂与重组的地狱折磨。
乳酸在血液中疯狂堆积,导致他们的四肢开始出现不可控的细微颤抖。
呼吸阀喷吐废气的频率已经彻底乱套。
头盔里充满了浓重的二氧化碳废气和汗水的酸臭味。
十米。
十五米。
就在他们艰难地拖着网兜,即将退出丸山号这片断裂舰桥的区域时。
死神,终于不再耐心蛰伏。
梁自峰脑海中那张微观三维网格图上,一直被他分出三分之一精神力去死死盯防的那团紫色灾厄光斑,其中心位置代表着心脏脉动的波纹,突然在瞬间飙升到了一个恐怖的频段。
原本缓慢如老牛般的心跳,此刻变成了战鼓擂动般的疯狂跳跃。
与此同时,梁自峰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反常的物理变化。
即使隔着厚达几公分的保温抗压服,他依然能感觉到,周围原本冰冷刺骨的两度海水,正在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发生著微弱的温度上升。
水流不再是那种缓慢而黏稠的水平流动。
一股庞大,隐秘,带着强烈旋转撕扯力的海底漩涡,正在以那团紫色光斑为中心,向着丸山号的残骸底部疯狂汇聚。
深海巨兽并不是因为被惹怒而发起攻击。
它是闻到了猎物的气息,准备进食了。
“海眼”视野的边缘地带,那层厚重的黑色海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硬生生排开。
两盏房子般大小,散发著幽绿色冷光的诡异巨瞳,穿透了无尽的深渊黑暗,缓缓上升到了与丸山号残骸底部平齐的深度。
那双因为覆盖著厚厚黏液层而显得浑浊不堪的眼睛,并没有直接看向梁自峰和大牛。
瞎眼巨兽凭借著庞大身躯搅动水流带来的触觉反馈,死死锁定了正在残骸甲板上拖拽重物,制造出持续声呐震动的两个渺小生物。
水温的上升,正是巨兽体内为了爆发猎杀速度而疯狂燃烧脂肪所产生的热量辐射。
“它动了大牛把吃奶的劲都给老子使出来!”
梁自峰的声带在疯狂嘶吼。
他不再顾忌呼吸的节奏,不再理会乳酸堆积带来的剧痛。
前方三十米外,就是他们那座钛合金潜水钟的悬停位置。
但这短短的三十米,却横亘著一道足以将他们瞬间吞噬的深渊巨口。
周围的铁皮残骸在漩涡的拉扯下开始发出恐怖的扭曲声。
海底的泥石流被凭空卷起。
真正的地狱,在这一刻彻底降临。
黑暗的深海两百六十米处,一场向死神借命的绝地拉力赛正式拉开帷幕。
沉重的钛合金网兜里装着两百公斤的纯金金砖,外加那个不知道装着什么绝密档案的军用级黄铜防潮桶。
这个堪比小型汽车发动机重量的庞然大物,成了两人此刻最大的催命符。
大牛作为主牵引位,那条抽筋的右腿已经彻底丧失了弯曲和发力的功能。
他只能像一具僵硬的钢铁丧尸,将右腿笔直地拖在黏稠的淤泥里,完全依靠左腿的单点爆发力和粗壮双臂的生拉硬拽,硬生生地向外拖拽著网兜。
“沙啦——沙啦——”
网兜底部与残骸甲板上那些钙化的管虫尸骸疯狂摩擦,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沉闷声响。
这声音顺着水流远远地传递出去,在这个死寂的深渊里,就像是在一面巨大的破鼓上用钝刀子来回刮擦。
梁自峰在后方死死攥著牵引绳,将身体重心压到最低,呈现出一个向后仰倒的夸张姿势。
他必须用自己的核心力量去对抗网兜在烂泥里产生的恐怖吸盘效应,帮大牛分担至少一半的坠力。
汗水早已经刺痛了双眼,抗压服内的温度因为高强度的肌肉做功而直线飙升,但紧贴著皮肤的橡胶外层却传导著深海两度左右的刺骨严寒。
这种冰火两重天的生理折磨,让梁自峰的大脑时刻处于一种濒临宕机的边缘。
“步子放慢!探清楚脚底下的路再踩实!”
梁自峰在通讯频道里嘶哑地低吼。
撤出丸山号残骸的过程,远比进来时要凶险百倍。
当年这艘七千吨级的运输舰在沉没时,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