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最后一道厚重的黄铜头盔被死死锁紧。
梁自峰和大牛步履蹒跚地走进了那座犹如钢铁牢笼般的钛合金潜水钟内。
潜水钟的空间狭小,两个人进去后,几乎连转身都困难。
“气密性检查完毕,准备注入氦氧混合气。”
内部通讯器里传来了根叔沙哑而紧张的声音。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嘶嘶”泄气声,高压气阀被打开。
一股带着微甜气味的氦氧混合气体,瞬间疯狂地灌入潜水钟狭小的舱室内。
在超过五十米的深海作业中,如果继续呼吸普通的压缩空气,高压下的氮气会迅速融入血液,产生致命的“氮醉”现象,让人在狂笑中失去理智走向死亡。
只有使用昂贵的氦气替代氮气,才能保证潜水员在两百多米的水下保持清醒。
但氦气的密度远低于空气,这导致声带在发声时的震动频率发生了诡异的改变。
“峰哥,这气味有点冲鼻子。”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大牛的声音。
但在极高压的环境下,他的声音变得异常纤细古怪。
这种在高压和幽闭环境下产生的生理扭曲感,足以让任何一个心理素质不过关的人瞬间崩溃发疯。
梁自峰没有笑。
他感受着耳膜处传来的那种仿佛要被针刺穿的压迫感,深深地吸了一口混合气体。
“习惯就好。”
指令因高压变得尖促刺耳,通过通讯系统在狭小的潜水钟内机械地传达。
“根叔,放我们下去。”
“轰隆隆”
底舱的重型液压吊臂发出一阵沉闷的嘶吼。
粗大的钢缆绷得笔直,吊挂着重达数吨的潜水钟,缓缓移出了深蓝帝王号的船舷。
“噗通。”
潜水钟重重地砸入冰冷漆黑的南洋海水中,溅起一片白色的水花。
海水瞬间没过了潜水钟的顶部,驾驶室里的视线瞬间被剥夺,只剩下一片深邃的幽蓝。
“下潜深度,五十米。”
根叔在上面盯着绞盘的刻度,声音通过脐带缆里的通讯线,沉稳地传达下来。
五十米。
一百米。
一百五十米。
随着深度的不断增加,潜水钟外壁上的压力表指针开始疯狂地顺时针旋转。
周围的光线被厚重的海水彻底吞噬。
防爆玻璃窗外,那是一种让人灵魂都在战栗的绝对黑暗。
没有鱼群,没有色彩。
只有偶尔闪过的一些散发著微弱冷光的深海细小浮游生物,像是在这片死亡深渊里游荡的幽灵。
潜水钟的钛合金外壳在恐怖的水压挤压下,开始发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声。
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深海巨怪,正在用它那庞大的手掌,试图将这个铁罐头生生捏爆。
大牛的呼吸变得粗重,即使是经历过战火洗礼的老兵。
在这种绝对幽闭,绝对黑暗,耳边充斥着死亡挤压声的极限环境中。
心理防线也开始出现了危险的裂痕。
梁自峰闭上双眼。
他没有去理会那让人发疯的噪音和水压。
系统界面快速闪动,海眼已精准锁定下方的钢铁残骸。
幽蓝色的光芒穿透了潜水钟厚重的金属外壁,直刺下方那片混沌的黑暗。
“两百二十米。”
根叔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峰子,快到底了。”
“开灯。”
梁自峰猛地睁开双眼,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控制台上的红色电闸。
“啪。”
潜水钟外部挂载的两盏高功率深海探照灯,瞬间爆发出两道惨白如雪的光柱。
光柱犹如两柄利剑,蛮横地刺破了这片沉寂了数十年的深渊黑幕。
就在探照灯亮起的那一瞬间。
大牛透过那层厚达十几公分的防爆玻璃,看到了让他此生都无法忘怀的震撼画面。
在前方大约三十米外,一片布满惨白色火山灰和淤泥的深海断崖平台上。
一头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钢铁巨兽尸骸,赫然横亘在那里。
那是一艘长达百米的二战日军运输舰。
“丸山号”。
它从船体中段被恐怖的鱼雷硬生生地炸成了两截。
前半截不知道沉落到了裂谷的哪个更深处,只剩下这庞大的后半截船身,死死地卡在断崖的边缘。
船体表面长满了犹如巨蟒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