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掌心里全都是冷汗,连呼吸都刻意压抑到了极点。
在完全致盲的状态下,驾驶这样一艘庞然大物在公海上潜行,无异于是在悬崖边缘走钢丝。
稍有不慎发生撞击,那就是船毁人亡的下场。
但梁自峰的指令却下达得异常精准,没有半分迟疑。
“左舵五,航速降至六节。”
梁自峰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著一股掌控全局的绝对自信。
深蓝帝王号带着身后的海王号与海后号,悄无声息地绕开了快艇的扇形搜索网。
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黑色匕首,精准地切入了海盗母船侧翼的雷达死角。
两百米。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随着距离的不断缩短,海盗母船的庞大轮廓在梁自峰的视网膜上越来越清晰。
在这个距离上,海盗货轮甲板上的掩体沙袋,重机枪的枪管。
甚至是海盗喽啰们脸上那种因为丢失目标而产生的慌乱神情。
都在梁自峰的海眼视界中暴露无遗。
这已然不再是海战,而是梁自峰对这群悍匪展开的一场冷酷清算。
梁自峰松开右手,将大拇指轻轻搭在了控制台那一排红色的高压电闸上。
冷汗顺着许东的额头滴落,砸在地板上。
“雷子。”
内部通讯频道里,梁自峰的声音如同死神贴在耳边的低语。
“内卫队就位,保险全部打开。”
甲板各处被防弹钢板加固的战术死角里。
八名穿着黑色战术防水服的退伍老兵,已经将雷明顿防暴霰弹枪的枪托死死抵在肩窝上。
粗糙的手指扣在扳机护圈外,枪口透过防弹钢网的隐蔽射击孔,稳稳地瞄准了近在咫尺的海盗货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枪油味。
大牛提着那把经过改装的大口径气动鱼枪,犹如一尊铁塔般站在船首的阴影中。
他左肩的伤口崩裂渗出的鲜血,染红了战术服的衣领,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粗壮的手指已经压在了沉重的扳机上。
所有人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犹如战鼓般跳动。
等待着那最后的夺命信号。
茫茫黑夜中,海浪的呼啸声掩盖了船体逼近的细微水声。
其中一艘负责盲搜的海盗快艇,正巧游荡到了海王号的左侧水域。
快艇船头的高压探照灯漫无目的地扫射著。
突然,一道惨白的光柱扫过了一堵高耸的黑色钢铁船舷。
开船的海盗愣了一秒,眼珠子猛地瞪大,随即脸上爆发出一阵狂喜。
“老大!咬住尾巴了!在咱们母船的右侧五十米!”
海盗喽啰对着对讲机兴奋地大吼,声音在海风中显得分外刺耳。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快艇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
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直接贴向了海王号相对低矮的船帮。
两名光着膀子的悍匪嘴里咬著带有倒刺的开山刀。
手里拿着系著粗麻绳的登船飞爪。
只要飞爪勾住船舷的铁栏杆,他们就能在十秒钟内翻上海王号的甲板。
用挂在胸前的微型冲锋枪,将这些内地渔民打成一堆冒血的筛子。
就在海盗手臂抡圆,腰背肌肉绷紧,准备将飞爪抛出的那一瞬间。
梁自峰眼神微冷,指尖果断扣下了控制台上的高压电闸总开关。
“啪。”
一声清脆的金属闭合声在驾驶室里响起。
下一秒。
深蓝帝王号高耸的桅杆,舰桥顶部,以及船舷两侧。
整整四盏特制的百万流明深海高压探照灯,在同一时间接通了澎湃的电源。
“嗡——”
巨大的电流瞬间过载,发出一阵犹如蜂群振翅般的尖锐爆鸣。
紧接着。
四道粗大,惨白,炽烈到足以瞬间熔化视网膜的高压光柱。
如同四把开天辟地的光之巨剑,悍然撕裂了南洋公海这浓重厚实的黑夜。
光芒以一种毫不讲理的纯粹暴力姿态,死死地罩住了那艘正在靠近的武装快艇。
同时,也将不远处那艘海盗母船的侧翼甲板,照得亮如白昼,纤毫毕现。
这突如其来的百万流明强光,在绝对黑暗的环境中骤然爆发。
威力丝毫不亚于几颗军用闪光弹同时在眼前炸开。
“啊——!”
快艇上那两名正准备抛飞爪的悍匪,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