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自峰的声音平淡,没有多余的嘘寒问暖。
大牛接过香烟,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单手点燃香烟,毫不在意地扯了扯肩膀上的破布条。
“一点皮外伤,死不了人,峰哥,这网鱼怎么处理。”
梁自峰转过身,深邃的目光扫过甲板上那几十个正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水手。
雷子带着七个内卫老兵也站在一旁。
他们虽然没有像普通水手那样面露狂热,但站姿依然笔挺如枪。
这些在南疆丛林里摸爬滚打过的老兵,最佩服的就是能在绝境中稳住大局的硬汉。
刚才那场硬抗疯狗浪的疯狂走位,彻底折服了这八个心高气傲的杀人机器。
“把冰库打开,碎冰保鲜。”
梁自峰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雾,冷硬的视线巡视全场。
“动作要快,这些深海鱼离开高压环境太久,肉质会散。”
“按最高标准的冷链装箱,一条都不许磕碰。”
水手们听到命令,立刻精神一振,准备去底舱搬运碎冰。
“慢著。”
梁自峰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抬起,制止了众人的动作。
他看着那些沾满血污和海水的粗糙脸庞。
“今天这趟风暴,大家把命别在裤腰带上,替公司扛过了死劫。”
“我梁自峰的规矩,向来是赏罚分明。”
梁自峰的声音在平静的海面上回荡,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金属质感。
“这一网红金眼鲷,到了香港至少能卖三百万。”
“回港结账后,刨除公司的硬性成本。”
“所有参与这次捕捞和抗灾的兄弟,这一网的提成奖金。”
梁自峰停顿了半秒,眼神如刀般扫过所有人。
“按原本合同规定的三倍额度发放。”
“当场结清,一分不少。”
这句话一出,整个后甲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三倍奖金。
按照三百万的基数计算,这笔钱分发到每个人头上,绝对是一个足以让他们在老家盖起两层小洋楼的天文数字。
这不是在画大饼,这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峰哥万岁。”
大壮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双膝一软,直接跪在满是积水的甲板上。
双手死死地抠著铁板,激动得眼泪狂飙。
紧接着,二壮和十几个底层水手纷纷红着眼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狂吼。
他们没有文化,不懂什么感恩戴德的漂亮话。
只知道这个冷酷的船长,是真的把他们当成了可以分肉吃的兄弟。
雷子站在一旁,看着那群激动得语无伦次的水手。
他那只满是老茧的右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那把冰冷的防暴霰弹枪。
在南疆前线,长官告诉他们要为了荣誉和信仰去流血。
但退伍后,现实的贫穷和冷眼,将他们的信仰踩在泥水里狠狠践踏。
直到遇见眼前这个男人。
没有空洞的口号,只有摆在桌面上的钞票和绝对的实力碾压。
梁自峰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给了他们挺直腰杆做人的底气。
雷子转过头,和身后的七个老兵交换了一个眼神。
八个人没有任何言语上的交流,但那股在死人堆里淬炼出来的铁血杀气。
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地完成了认主。
“老板放心。”
雷子走上前一步,那条暗红色的刀疤在阳光下显得分外狰狞。
他没有叫船长,而是换了一个更具从属性的称呼。
“只要有我们兄弟在,这船上哪怕是一片鱼鳞,也绝不会让外人碰走。”
梁自峰看着雷子,微微颔首。
他知道,这把花重金买来的刀,现在才算是真正磨出了杀人的锋芒。
“干活吧。”
梁自峰扔掉手里的烟头,转身大步走回了驾驶室。
时间流逝,太阳渐渐西沉。
一场规模浩大的海上抢修和分拣作业,在三艘伤痕累累的钢铁巨兽上紧张地进行着。
电焊机喷吐出幽蓝色的火花,将断裂的护栏重新焊接。
切割机发出刺耳的嘶鸣,把那些严重变形无法修复的钢板直接切除。
老陈带着机修组在底舱里忙得满头大汗,更换著被海水浸泡受损的管线。
大牛和雷子的人则负责盯着水手们,将那几吨价值连城的红金眼鲷分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