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自峰的声音冷硬如铁,在嘈杂的电波中传递著不容置疑的指令。
他扔下送话器,猛地转头看向雷达屏幕。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寻找一条避开风暴锋面的逃生航线。
必须立刻下令舰队满舵转向,顺着风向切出这片风暴云团的覆盖范围。
可是。
当他定睛看清雷达屏幕上那团不断扩大的血红色信号时。
梁自峰的心脏仿佛被一双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了。
那团红色的风暴云层,并没有像普通的台风那样呈现出单向移动的轨迹。
它在海面上形成了一个巨大而完美的闭合圆环。
而深蓝舰队的三艘船,此刻正好处在这个死亡圆环的内侧边缘。
退路被彻底封死了。
狂暴的环形风壁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收缩。
如果现在下令掉头后退,舰队就必须用最脆弱的侧舷,去硬抗那道正在形成的风暴气旋。
以海王号和海后号的抗沉指标。
只要侧面吃上一记这种级别的涌浪,两艘船会在十秒钟内被彻底掀翻。
然后被狂暴的海底暗流直接卷成一堆扭曲的钢铁碎片。
后退。
就是全军覆没。
此时,甲板外传来了更加恐怖的破坏声。
狂风如同看不见的利刃,疯狂地切割著深蓝帝王号上的一切突起物。
后甲板上覆盖重型设备的厚实防水篷布,被狂风撕扯出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撕啦。”
堪比牛皮韧性的防雨布,发出了犹如裂帛般的刺耳声响。
整块篷布被风硬生生扯碎,化作漫天的黑色碎片卷入漆黑的夜空。
固定篷布的两根粗大钢丝绳在巨大的拉力下瞬间崩断。
断裂的钢缆像是一条失控的铁鞭,狠狠地抽打在甲板边缘的一盏高压探照灯上。
“砰。”
探照灯的防爆玻璃被抽得粉碎,玻璃残渣混合著雨水四处飞溅。
倒灌的海水漫过了排水孔的吞吐极限。
深蓝帝王号宽阔的后甲板上,已经积聚了没过脚踝的黑色海水。
海水在船体的剧烈摇晃中来回冲刷,发出哗啦哗啦的激荡声。
“船长,不能往前开了。”
大副许东死死抓着海图桌的边缘,勉强稳住身体,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着前方那堵几乎连接天地的黑色云墙,眼神里满是恐惧。
“前面就是气旋的中心风壁。”
“那里的风力绝对超过了十五级,浪高甚至能达到十几米。”
许东的声音在狂风的呼啸中显得支离破碎。
“咱们得赶紧下全锚,把三艘船用钢缆绑在一起死扛,这是唯一保命的土办法。”
“再往前开,船会被直接拍碎的。”
许东一边嘶吼著,一边跌跌撞撞地扑向操纵台,伸手想要去拉停主机的节流阀。
在老海员的认知里,面对这种级别的海上天灾。
任何试图与大自然硬碰硬的举动,都是在找死。
结阵死守,听天由命,才是唯一的活路。
但他的手还没碰到那根黄铜推杆。
一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毫无预兆地探出,死死地扣住了许东的手腕。
梁自峰站在操纵台前。
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恐怖血丝。
基因强化后的身体在这一刻爆发出骇人的力量。
他单臂猛地发力。
“滚开。”
梁自峰发出一声低沉的厉喝。
许东一百四十多斤的身体,直接被这股不容抗拒的巨力粗暴地推开。
他踉跄著向后倒退了四五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坚硬的舱壁上,疼得闷哼了一声。
梁自峰没有再看许东一眼。
他跨前一步,双脚如同生根一般死死钉在驾驶室的铁板上。
一双大手牢牢地握住了那个巨大的木质舵轮。
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著一种毫无血色的青白。
在常人眼中,前方那是一堵代表着绝对死亡的黑色风暴墙。
但在梁自峰的脑海深处。
系统赋予的极致透视能力,已经在那团狂暴的红色气旋中,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生机。
风暴眼。
那个存在于每一场超级气旋最中心,却又拥有一片绝对平静水域的死亡之眼。
只要能扛过外围那层最狂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