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肘，膝盖，头槌，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成了杀人的武器。
雷子身法灵动，招招直奔要害；大牛势大力沉，如同下山猛虎，硬抗硬打。
“哐当！”
雷子的后背重重地撞在旁边的废弃铁皮柜上，巨大的冲击力将铁皮柜砸出一个深坑，各种散落的扳手和齿轮掉了一地。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借着反弹的力道，一个贴地扫膛腿直逼大牛的底盘。
大牛高高跃起躲过横扫，落地时一记重拳砸向雷子的面门。
雷子双臂交叉硬抗了这一拳，整个人向后滑行了数米，鞋底在地面上擦出两道清晰的黑痕。
三分钟。
整整三分钟的高强度无限制格斗。
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在车间里回荡，汗水混著灰尘顺着脸颊往下流。
大牛左肩那道还没好利索的新伤隐隐渗出血丝，雷子的嘴角也溢出了一抹鲜红。
势均力敌。
这就是经过战火洗礼的巅峰战力。
“停。”
梁自峰将手里燃尽的烟头弹入远处的废油桶里，发出“嘶”的一声轻响。
他这一声轻喝，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
大牛和雷子同时收手。
大牛退回梁自峰身侧，雷子则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冷冷地盯着眼前的年轻人。
梁自峰迈开步子，皮靴踩在散落一地的铁齿轮上，走到一张沾满厚厚油泥的工作台前。
他没有看雷子，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帆布包，拉开拉链。
“啪。”
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被他重重地拍在油腻的桌面上。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整整八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一字排开，在白炽灯下散发著纸张和油墨混合的独特味道。
每个信封里，都装着整整五万块人民币的现金。
在人均工资只有几百块的一九九五年，这四十万现金，是一笔能够改变这八个家庭命运的惊天巨款。
雷子的眼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身后的七个老兵呼吸也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不怕死，不怕流血，但他们怕家里瘫痪在床的老娘断了药，怕交不起学费的孩子被赶出学校。
这八个信封，砸中的是他们最致命的软肋。
“每个信封五万，是你们的安家费。”
梁自峰双手撑在油腻的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漆黑的眸子如同深渊般盯着雷子。
“我不要你们去欺负街头的老百姓，也不需要你们去干抢地盘的下三滥勾当。”
梁自峰的声音冷硬如铁，字字句句如同钢刀般扎进这八个老兵的心里。
“深蓝渔业现在的盘子铺得很大，我要去的地方，是没有任何王法和警察的南洋公海。”
“那里有数不清的财富，也有数不清的海盗和想黑吃黑的亡命徒。”
梁自峰站直身体，目光中透出一种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我花这笔钱，买的是你们手里的刀。”
“到了公海上，遇到那些想拿走我们命的人。”
“我要求你们，打开保险，扣动扳机，把子弹一颗不剩地打进他们的脑袋里，敢不敢？”
车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外面的冷风顺着卷帘门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
雷子死死地盯着桌面上那八个牛皮纸信封，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他想起了家里那个因为没钱做手术，只能每天靠吃廉价止痛药熬日子的残疾弟弟。
想起了这几年到处碰壁，被人当做废人一样白眼的屈辱。
雷子心里清楚，这时候谈脸面没用，家里人吃上饭才是真的。
梁自峰递过来的不光是钱，是条能让他们重回战场的活路。
雷子深吸了一口气，迈开沉重的步伐，走到工作台前。
他伸出那只布满伤疤的大手，一把按在最中间的那个牛皮纸信封上。
“我们只会杀人，不会讲理。”
雷子抬起头，那条暗红色的刀疤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分外狰狞，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只要你不干伤天害理的事，这公海上的阎王爷，我们兄弟替你挡了。”
雷子将信封揣进怀里，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七个生死兄弟。
这帮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汉子默契地对视了一眼，谁也没多说半句废话。
七个老兵默默地上前，一人拿起一个信封，紧紧地攥在手里。
这是救命的钱，也是卖命的契约。
梁自峰看着这八把重新开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