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警报声撕破了雨夜的寂静,并且越来越密集。
香港警方的飞虎队反应速度远超预期,正朝着这片废弃仓库区疾驰而来。
梁自峰没有理会那些逃跑的喽啰,也没有因为警笛声而表现出丝毫的慌乱。
他抬起脚,那双沾满泥水和血迹的军靴,毫不留情地踩在了头目的脸上。
靴底的防滑纹路用力碾压着对方的颧骨,将他的脸死死地挤压在冰冷粗糙的柱子上。
脸皮被木刺划破,渗出鲜血,混合著地上的脏水。
“谁派你们来的。”
梁自峰的声音比这九龙的冻雨还要冷,透著一股直刺骨髓的寒意。
头目咬著牙,还在试图顽抗。
道上的规矩,出卖雇主是死罪。
梁自峰没有再问第二遍。
他握著军刺的手,缓缓地向外拔出了一寸,然后改变角度,再次狠狠地扎了进去。
这一次,刀锋贴著骨膜残忍地摩擦。
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瞬间击溃了头目最后的心理防线。
“说,我说。”
头目疼得声音都在打颤,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流了下来。
“是贺少,泛亚海运的贺子铭,他出了一千万的暗花,买你的人头,还要我们抢走那批德国设备。”
贺子铭。
梁自峰的黑眸深处,闪过一丝暴戾的杀机。
这个躲在半山豪宅里的温室少爷,真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在暗地里买下所有人的命。
警笛声已经逼近了仓库外围的街区。
红蓝相间的警灯光芒,透过破败的窗户缝隙投射进来,在满地鲜血的仓库里闪烁。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峰哥,雷子来了,咱们得赶紧撤。”
大牛捂著流血的肩膀走了过来,地上留下了一串触目惊心的血脚印。
沈文君也从残破的货车里钻了出来。
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镇定,手里紧紧攥著那个装有重要提货文件的皮包。
梁自峰猛地抽出军刺,带出一篷温热的鲜血。
头目惨叫一声,像一摊烂泥般滑倒在地上,捂著肩膀痛苦地抽搐。
梁自峰在对方的衣服上擦净了刀刃上的血迹,将军刺插回后腰。
他转过头,看着大牛和沈文君。
正常人的反应,此刻肯定是借着夜色和熟悉的地形,迅速逃离现场,避免和香港警方发生正面冲突。
但梁自峰不是普通人。
他是从底层泥潭里杀出来的海狼,是被逼到绝境就会反咬一口的过江猛龙。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这个道理他在前世就深有体会。
“撤?”
梁自峰的嘴角扯出一抹残酷的冷笑。
他走到那具昏死过去的马仔身边,弯腰捡起了一把装满子弹的黑星手枪,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将子弹上膛。
“贺大少爷花了一千万,给我们演了这么大一场戏。”
“如果不去给他送一份回礼,岂不是显得我们内地的客人不懂规矩。”
沈文君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梁自峰的意图。
“你疯了,这里是香港,你现在去半山找他,就是自投罗网。”
“我不去,他永远觉得我只是一条在水沟里扑腾的泥鳅。”
梁自峰转过身,目光穿透了重重的雨幕,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大牛,你护送她和这批设备,走水路撤离,霍老板的人会在约定的锚地接应你们。”
“峰哥,俺跟你一起去。”
大牛梗著脖子,眼神里满是执拗。
“执行命令。”
梁自峰只说了四个字,便不再多言。
他转身走向一辆刚才被悍匪遗弃在通道口的面包车。
这辆车还没熄火,排气管里冒着淡淡的白烟。
梁自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警笛声已经到了仓库门外,刺眼的探照灯光扫射进大门。
梁自峰没有丝毫犹豫,挂上倒挡,一脚油门踩到底。
面包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轮胎在满是血水的地面上疯狂打滑,摩擦出一阵刺鼻的橡胶焦糊味。
车辆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倒退出仓库的侧门。
随后一个猛烈的甩尾,方向盘打死,车头稳稳地对准了通往九龙街头的主干道。
那里,是警车赶来的反方向。
也是通往半山富人区高级酒店的必经之路。
梁自峰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