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没有人能想到,这个穿着中山装、满身草莽气的内地渔民,竟然能说出一口连港督都挑不出毛病的英式英语!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梁自峰根本没有给贺子铭喘息的机会,他向前逼近一步。
高大的身躯带着常年在大海上搏杀出的血腥味,直接碾压了贺子铭那点可怜的富二代气场。
他不再用英语,而是换回了冰冷刺骨的普通话。
“贺少,泛亚海运集团上个季度的财报,做得挺辛苦吧?”
梁自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前世在远洋货轮上跑了二十年,他对全球航运界的那些阴暗内幕,简直比这些所谓的大老板还要清楚。
“三个月前,你们集团旗下的两艘五千吨级散货船,在马六甲海峡的暗礁区沉没。”
“对外宣称是遭遇热带风暴。”
梁自峰盯着贺子铭那双瞬间因为恐惧而放大的瞳孔,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但国际海事保险公司拒赔了。”
“因为那两艘船的底舱里,装的根本不是报关单上的橡胶,而是瞒报的违禁走私品。”
“资金链断了足足三个亿港币,连远洋船员工资都发不出来。”
梁自峰猛地伸出手,粗暴地扯了扯贺子铭西装领口那朵娇艳的酒红色玫瑰。
玫瑰的花瓣被揉碎,暗红色的汁液染在纯白的西装面料上。
“你现在站在这里装什么大尾巴狼?”
“一个快要破产的空壳子,也配教我做事?”
死寂。
整个半山豪宅的宴会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那些刚才还在看笑话的航运大亨、老钱家族掌舵人,此刻全都没了声音,互相交换著震惊的眼神。
商场上的秘密,那是能要命的东西。
泛亚海运在马六甲沉船的事,被贺家捂得严严实实,甚至花了重金封锁消息,生怕引起银行抽贷。
谁能想到,今天竟然被一个内地来的渔船船长,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这块遮羞布扯得稀巴烂!
贺子铭面如死灰。
他引以为傲的风度彻底崩溃,握著酒杯的手剧烈颤抖。
“哐当”一声。
高脚杯砸在地毯上,猩红的酒液溅了他一身纯白西装,像是刺眼的血迹。
他张开嘴巴想反驳,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呵呵的干涩声响。
就在贺子铭恼羞成怒,想要招呼保镖动手挽回颜面的瞬间。
大厅尽头那两扇厚重的隔音橡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沉重的铰链发出低沉的摩擦声。
“哈哈哈,梁生好眼力,好胆识。”
一阵爽朗浑厚的笑声,打破了会场冰冷僵持的空气。
霍老板穿着一身暗黑色的手工唐装,手里盘著两枚油光发亮的玉胆,在一群黑衣保镖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这位在维多利亚港跺一跺脚都能引发海啸的红色资本大鳄,身上带着一股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威严。
他一出场,周围的名流纷纷低头致意,主动让开一条宽阔的通道。
霍老板走到场中央,深邃的目光在狼狈不堪的贺子铭身上扫过,眉头微微一皱。
“贺家小子,做生意就好好做,喝多了就回去醒醒酒。”
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给贺子铭判了死刑。
贺子铭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却连半个不字都不敢说,只能灰溜溜地退到人群边缘,那双眼睛像毒蛇一样死死咬在梁自峰背后。
霍老板没有再理会他。
他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盯着梁自峰。
那双历经风霜的老眼里,闪烁著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探究。
一个内地的草莽,敢在香港顶级圈子的牌桌上直接掀桌子,这不仅需要胆量,更需要深不可测的底牌。
“今天请各位青年才俊过来,叙旧是小事。”
霍老板转过身,面向全场的宾客,洪亮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
“大家都知道,我这人喜欢海里的东西。”
“前几天,我的船队在南太平洋深水区,用底拖网刮上来一批盲盒。”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大厅侧面的通道里,几名壮汉推著十辆沉重的小推车走了进来。
车轮碾压过地毯,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推车上,摆放著十个大小不一、形状怪异的物体。
这些物体表面被厚重的深海淤泥、灰白色的死珊瑚和坚硬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