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沈文君,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商人特有的温和笑容。
只是这一次,笑容里多了一份真正的尊重。
“沈小姐,你们沈家找了个好帮手。”
“这批货,我全要了。”
霍老板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保镖立刻走上前,递过一本支票簿和一支纯金的万宝龙钢笔。
霍老板刷刷几笔,签下了一串数字,撕下支票,双手递到了沈文君的面前。
“这是尾款,外加百分之三十的溢价,算是我给梁生兄弟们的辛苦费。”
“沈小姐,以后尖沙咀那三家酒楼的高端海鲜供应,我全部交给你们做。”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沈文君看着递到面前的那张支票。
上面那串长长的零,在底舱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
她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但她很快调整了呼吸,伸出白皙的手指,接过了那张薄薄的纸片。
“合作愉快,霍老板。”
沈文君的声音很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的心脏在以一种怎样疯狂的速度跳动。
她赢了。
她把那个所有人都认为是死局的任务,硬生生地砸成了通向家族权力核心的敲门砖。
交接工作进行得很快。
霍老板的游艇上自带了专业的活水转运设备。
当最后一条鬼头刀被小心翼翼地转移走,游艇的引擎声渐渐远去。
海王号的底舱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宁静。
只有增氧泵还在不知疲倦地冒着细小的气泡。
沈文君站在原地,手里死死地捏著那张支票。
一阵沉闷的电子蜂鸣声突然在安静的底舱里响起。
是她放在风衣口袋里的那部摩托罗拉大哥大。
沈文君抽出天线,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不再是那个刻薄算计的大伯。
而是一个略显苍老、却透著绝对威严的低沉男声。
“文君。”
那是沈家的掌舵人,她的亲爷爷。
沈文君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电话的边缘。
“爷爷。”
“事情办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随后,传来了一声罕见的、带着几分赞赏的叹息。
“我听老霍打电话来了,他对你送去的货非常满意。”
“你大伯那边,我已经敲打过了。”
老爷子的声音透过嘈杂的电波,依然带着一种不可违抗的压迫感。
“香港这条线,以后由你全权负责,不用再向你二叔报备。”
“下个月的家族董事会,给你留个位置。”
“做得不错,没丢我们沈家的脸。”
说完,电话挂断了。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盲音。
沈文君缓缓地放下拿着电话的手臂。
在这个长达一分钟的通话里,她没有说任何多余的废话。
但她知道,自己身上的那层用来联姻的商品标签,在这一刻,被她亲手撕得粉碎。
她终于拿到了那把可以掌控自己命运的钥匙。
底舱里很冷。
海风顺着通风管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
沈文君转过头。
梁自峰正蹲在底舱角落的一个工具箱旁。
他没有去看那张价值连城的支票,也没有去听沈文君的电话。
他正低着头,用一块沾著机油的破抹布,认真地擦拭著那把在公海上缴获的黑星手枪。
他身上的白衬衫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头发被海水盐分凝结成一缕一缕的,透著一种几天几夜没有合眼的极致疲惫。
但他蹲在那里的背影。
却散发著一种让人根本无法移开视线的、原始而野蛮的生命力。
沈文君没有说话。
她把那张支票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风衣的内兜里。
然后,她迈开步子,走到了梁自峰的面前。
皮鞋踩在铁板上的声音很轻。
梁自峰抬起头,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看着她。
没有邀功,没有炫耀。
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沈文君突然弯下腰。
她没有去说那些感谢的话,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娇羞。
她自然地伸出手,从梁自峰的嘴边,抽走了那根才抽了三分之一的红塔山。
动作霸道,却又带着一丝不可名状的亲昵。
梁自峰愣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