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四听得头皮发麻，结结巴巴地问道：“这这跟金牙炳有啥关系？”
皮猴冷笑一声，把碗里的豆腐脑一饮而尽。 棉花糖小說網 https://hk.anhuatang/
“怎么没关系？”
“道上都传开了，那天晚上在公海接头的，就是金牙炳的人。”
“金牙炳眼红那批货，买通了快艇上的一个内鬼，直接在海上动了手。”
“那个带头的刀疤脸，你以为他是失踪了？”
皮猴伸出大拇指，在自己脖子上狠狠地比划了一下。
“早被金牙炳切成碎块，扔进海里喂鲨鱼了！”
“我滴个乖乖”
赵老四吓得一屁股坐在长条板凳上，背后的冷汗瞬间浸透了粗布单衣。
周围那几个偷听的鱼贩子也是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骇然。
皮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站起身，把两毛钱的饭钱拍在满是油污的桌子上。
“金牙炳现在手里攥著几百万的金砖，正准备跑路呢。”
“你们要是还有谁把鱼卖给他，当心到时候省城的大佬找上门来，把你们当成同伙一起给切了。”
说完这句话，皮猴裹紧了军大衣，像个幽灵一样钻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他并没有走远，而是换了个摊位，继续著这种看似不经意的闲聊。
在这个没有互联网、没有智能手机的年代。
码头上的早市，就是信息传播最快的情报中心。
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
“金牙炳黑吃黑，吞了大圈帮几百万黄金”的消息，就像是一场瘟疫。
顺着那些鱼贩子的嘴，顺着那些三轮车夫的脚，迅速蔓延到了龙岐镇的每一个角落。
在这个谣言里，有“刀疤脸失踪”这个铁打的事实作为支撑。
再加上金牙炳这几天反常地变卖资产、闭门不出。
所有的线索都在老百姓的脑补中，形成了一个完美闭环。
谣言，有时候比刀子杀人还要快。
更何况，这是一把抹了剧毒的杀人不见血的刀。
而在距离龙岐镇三十公里外的县城长途汽车站。
一辆破旧的红白相间的长途大巴车正喷吐著刺鼻的黑色尾气，准备发往省城。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柴油味和旱烟的呛人气味。
梁自峰穿着那件不起眼的黑色夹克，头戴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
他静静地站在大巴车的行李舱旁边。
他的左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土黄色牛皮纸信封。
信封用胶水封得死死的，上面没有写寄件人，只有一行用左手歪歪扭扭写下的收件地址。
那是皮猴从刀疤脸身上搜出来的记事本里，破译出来的一个省城隐秘地址。
梁自峰的右手插在夹克口袋里，夹着两张崭新的百元大钞。
他走到那个正在抽烟的客车司机面前。
“师傅，去省城。”
梁自峰的声音压得很低，将那两百块钱和牛皮纸信封一起塞进了司机的手里。
九十年代的长途司机，经常接这种私下带货的活儿，这是他们的一笔不菲外快。
司机看了一眼那两张大钞，眼睛一亮。
平时带个信封顶多十块钱，这人出手就是两百。
“老板放心，东西保证送到。”
司机熟练地把信封塞进驾驶座旁边的暗格里，钱则迅速揣进了贴身的内衣口袋。
“到了省城汽车站，会有人去取。”
梁自峰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他后退两步，看着那辆长途大巴车缓缓驶出站台，汇入县城拥挤的车流中。
那个牛皮纸信封里，装着两样极其致命的东西。
一份，是刀疤脸那个海水浸泡过的记事本复印件。
上面清晰地记录著金牙炳的私人电话，以及这批走私货的清单。
另一份，是一盘黑色的tdk录音带的拷贝件。
那是昨晚梁自峰在船上，用一台老式的双卡收录机，伴随着机械齿轮的“咔哒”声，亲手翻录下来的。
里面清清楚楚地录著刀疤脸在荒岛上那凄厉的惨叫，以及对金牙炳买凶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