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像是插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龙岐岛,甚至向着对岸的县城飞速扩散。
虽然官方搜查没搜出文物,但“海王号在黑水洋捕到了龙王爷坐骑”的传闻,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实打实的视觉冲击。
越来越多的渔民放下手里的活计,跑到码头边围观。
就连那些原本摄于金牙炳淫威不敢靠近的小鱼贩子,此刻也被那条巨鱼吸引得挪不开步。
那是对顶级猎物的本能渴望。
更是对财富的赤裸裸的向往。
梁自峰搬了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甲板上。
他手里端著个搪瓷茶缸,慢悠悠地喝着浓茶。
他看着岸上越聚越多的人群,看着那些贪婪、震惊、羡慕的眼神。
他知道,金牙炳的封锁令,在这条鱼面前,已经变成了一张废纸。
这就叫降维打击。
就像你想要封锁一个小卖部很容易,但你想封锁一家卖金条的银行?
做梦。
“峰哥,来了辆车!”
皮猴眼尖,指著码头入口处喊道。
只见一辆挂著省城牌照的白色面包车,正风驰电掣地冲进码头,甚至差点撞到了路边的石墩子。
车还没停稳,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胖子就滚了下来。
他甚至顾不上擦汗,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船头那条悬空的巨鱼,就像是看见了没穿衣服的绝世美女。
“这鱼这鱼还没死透吧?”
胖子一边跑一边喊,声音都变了调。
“我是省城东海大酒店的采购部经理!这鱼我要了!谁也别跟我抢!”
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车接踵而至。
甚至还有一辆挂著黑色粤港两地牌照的皇冠轿车,也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人群外围。
梁自峰抿了一口苦涩的浓茶,嘴角微微上扬。
好戏,这才刚刚开场。
金牙炳,你拿什么跟我斗?
你的规矩是规矩。
但这世上最大的规矩,是利益。
是那让人疯狂的、血淋淋的暴利。
“大牛。”
梁自峰放下茶缸,从腰间抽出一把杀鱼用的尖刀,随手插在面前的木桌上。
刀刃入木三分,在阳光下泛著寒光。
“守着这儿。”
“告诉下面的人,谁敢上来乱摸,就把手给我剁了。”
“咱们不急着卖。”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太阳逐渐偏西,原本惨白的日头此时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边。
龙岐港码头上,那条悬挂在半空的蓝鳍金枪鱼,在夕阳的余晖下,竟泛出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紫黑色光泽。
像是一块巨大的、刚从深海里捞出来的磁铁。
它吸过来的不只是苍蝇,还有那一辆辆挂著外地牌照的小轿车。
“这鱼真他娘的大啊。”
一个穿着跨栏背心、脚踩解放鞋的老渔民,蹲在缆桩边上,吧嗒吧嗒抽著旱烟,眼神里满是艳羡。
“俺打了一辈子鱼,最大的也就见过百来斤的鲨鱼,这玩意儿得成精了吧?”
围观的人群并没有因为天色渐晚而散去,反而越聚越多。
消息早就传疯了。
虽然金牙炳发了狠话,要在龙岐港封杀梁自峰,不许本地鱼贩子收货。
但在这种在这个年代堪称“神迹”的顶级猎物面前,所谓的封杀令,就像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只要利益足够大,总有人敢去捅破这层纸。
“让让!都让让!”
一阵急促的喇叭声响起。
人群被硬生生挤开一条道。
一辆黑色的丰田皇冠轿车,车漆锃亮,甚至能映出周围渔民们那一张张灰扑扑的脸。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灰色西装、梳着油头的中年男人。
他手里拿着当时最时髦的摩托罗拉“大砖头”,一下车就皱着眉头捂住了鼻子,显然是闻不惯码头上这股子混合了柴油味和鱼腥味的空气。
“那个谁是老板?”
中年男人操著一口带着浓重粤语口音的普通话,仰著头,看着船头那条巨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梁自峰坐在甲板的一把破藤椅上,手里端著那个掉了漆的搪瓷茶缸。
他甚至没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
“我是。”
“我是省城‘粤海楼’的采购总监,鄙人姓黄。”
黄总监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名片,也没递过来,只是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