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巨大的下颚无力地张开着，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每一颗都有胡萝卜那么粗。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混合著油脂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那味道太冲了。
比一百个死鱼烂虾堆在一起还要臭。
“呕——”
皮猴当场就吐了，捂著鼻子往后退。
“这这是海怪吧？这么大个？这得吃多少人啊？”
梁自峰却没有退。
他反而迎著那股臭气冲了上去。
他爬上那座滑腻腻的黑色肉山，脚下的鲸鱼皮触感冰冷、坚韧，像是踩在橡胶轮胎上。
他来到鲸鱼的腹部位置。
系统雷达里，那个最耀眼的金红色游标，就位于这头巨兽的肠道深处。
“抹香鲸”
梁自峰的手在颤抖，不是怕，是激动。
他前世跑远洋的时候听说过，90年代有渔民在海滩上捡到过这玩意儿，一夜暴富。
这东西本身虽然也是肉，但在95年并不值钱，也没人会处理。
真正值钱的，是它肚子里的结石。
龙涎香。
那是抹香鲸吞食大王乌贼后，无法消化的角质喙在肠道里经过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包裹、发酵形成的。我的书城 罪芯章结耕新筷
在古代，这是皇室专用的香料。
在现代，这是顶级香水的定香剂，比黄金还贵。
“大牛！把桶递上来！”
梁自峰站在鲸鱼背上，像个征服了怪兽的骑士，大声吼道。
“皮猴！别吐了！不想穷死就给我滚过来！”
“把锯子给我！”
大牛强忍着那股恶臭，把那把用来锯木头的大框锯递了上去。
梁自峰接过锯子，眼神狠厉地在那厚实的鲸鱼肚皮上比划了一下。
“听好了。”
“这下面埋著的东西，能买下整个龙岐村。”
“但咱们得快。”
他看了一眼远处天边那一抹已经开始发白的云层。
那是回南风的前奏。
“要是让这风刮起来，或者让别人看见这大家伙。”
“咱们就白忙活了。”
“动手！开膛！”
梁自峰不再废话，将锯齿狠狠地切入了鲸鱼那厚达十几厘米的脂肪层。
“滋——”
黑红色的血水瞬间涌了出来，喷了他一身。
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在这狂暴台风的短暂间隙里，在这充满死亡气息的尸体上。
一场令人作呕却又疯狂的掘金行动，开始了。
“滋——滋——”
那把平日里用来锯硬木的大框锯，此刻正艰难地在那层厚实的黑色鲸皮上拉扯。
声音沉闷而粘滞。
就像是在锯一块放久了的、半融化的橡胶轮胎。
大牛光着膀子，浑身肌肉坟起，两只脚深深陷在滑腻的淤泥里，借着腰力拼命地拉动锯条。
每拉一下，锯齿带出来的不是木屑，而是黑红色的血浆和白色的油脂沫子。
“这皮太他娘的厚了！”
大牛吼了一声，脸上全是喷溅出来的污血，那是鲸鱼体内发酵产生的高压气体把血水顶出来的。
“用力！别停！”
梁自峰站在鲸鱼背上，手里拿着那把分尸刀，正在给大牛划线。
他脚下的这具庞然大物，虽然死了，但体温还没散尽。
那种隔着皮肉传来的温热感，在这冰冷的台风眼里，显得格外诡异。
随着锯口的深入，一股被压抑了许久的恶臭，像是被打开了盖子的化粪池，猛地喷涌而出。
“呕——！！”
正在旁边负责打下手的皮猴，被这股气味正面冲撞。
他连两秒钟都没坚持住，直接跪在地上，把刚才吃的那点晚饭连带着黄胆水全都吐了出来。
这味道太冲了。
那是几吨重的内脏在高温高压下腐烂的味道，混合著深海鱼类的腥臭，还有一股子令人窒息的氨气味。
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喉咙像是被人塞了一把烂泥。
“峰哥我不行了这味儿有毒”
皮猴鼻涕眼泪横流，捂著口鼻就要往后撤。
“回来！”
梁自峰一把揪住皮猴的衣领，把他硬生生拽了回来。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破布条，在海水里浸湿了，狠狠地塞进皮猴手里。
“把鼻子堵上！用嘴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