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溜鱼”。
只不过平时是用鱼竿,今天是拿整条船在溜。
就像是熬鹰一样。
这畜生力气再大,也是血肉之躯,也有累的时候。
而机器不知疲倦,只要柴油没烧完,就能一直跟它耗下去。
十分钟。
二十分钟。
海面上除了柴油机的轰鸣声,就是缆绳绷紧又放松的“嗡嗡”声。
大牛的手掌已经被磨破了皮,鲜血混著铁锈蹭在缆绳上。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水面,那里面有一种原始的贪婪和狂热。
一万块。
这个数字像是一针兴奋剂,打进了他的骨髓里。
“峰哥!它没劲了!”
大牛突然喊道,“绳子不抖了!这畜生不动了!”
梁自峰也没好到哪去,胳膊酸得像是灌了铅。
他看了一眼海眼雷达。
那个原本红得发紫的游标,此刻颜色已经黯淡了下去,代表着体力和生命力的流逝。
“收!”
梁自峰把油门推到怠速,声音沙哑,“慢点收!别把那个蟹笼给拽脱了!那是唯一的钩子!”
大牛开始转动绞盘。
“嘎吱嘎吱”
每一圈都很艰难。
慢慢地,水面上泛起了巨大的气泡。
紧接着,一个庞大的黑影,像是海底幽灵一样,缓缓浮出了水面。
“哗——”
巨大的鱼身侧翻在海面上,露出了灰白色的肚皮。
借着桅灯昏黄的光,三个男人都看呆了。
这也太大了。
之前只是露个头,现在全貌露出来,简直像是一艘微型潜艇。
体长超过一米八,浑身布满了像岩石一样的斑点和硬皮,背鳍上那几根刺张开着,比杀猪刀还锋利。
尤其是那张嘴。
因为卡著蟹笼,嘴巴大张著,嘴角还在往外渗著粉红色的血水。
那双比拳头还大的死鱼眼,无神地盯着天空,透著股不甘心。
“真真是龙趸王啊”
皮猴也不舀水了,趴在船舷上,喉结剧烈滚动。
“我听老人说过,这种鱼能长到几百斤,吃人不吐骨头这得有一百多斤吧?”
“一百五往上。”
梁自峰抹了一把脸上的咸水,给出了专业的判断。
“别看了!还没到手呢!”
这种大家伙,只要还没上船,就不算数。
要是这时候那个蟹笼滑脱了,或者是它回光返照甩一尾巴,那就是煮熟的鸭子飞了。
“大牛,拿大钩子!一定要钩准了!”
梁自峰从船舱底下翻出一个滑轮组,那是他为了这次出海特意准备的,挂在桅杆的横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