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自峰一边喊,一边死死盯着海面。
这地方就是阎王殿门口抢食吃。
浪退下去,只有不到十秒的空档期。
“一、二、三”
他在心里默数着秒数,手里的动作却快得像穿花蝴蝶。
找准缝隙,插进去,手腕发力,利用杠杆原理猛地一撬。
这里的佛手螺因为长年没人采摘,根扎得极深,吸附力大得惊人。
每一次撬动,都得用上全身的力气。
虎口早就震麻了,刚才简单包扎的伤口又崩裂开来,血水混著海水,把铁钩柄染得滑腻腻的。
但这根本不算什么。
“八、九撤!”
数到九的时候,梁自峰毫不犹豫,一把揪住还要再撬一下的大牛,往高处那块避风石后面拖。
“轰!”
两人刚缩回石头后面,一股白色的巨浪就狠狠拍了下来。
碎石飞溅,打在背上像被人扔了把沙子。
冰冷的海水漫过腰际,那种巨大的拉扯力让人不得不像壁虎一样贴在岩石上。
“呸!”
大牛吐出一口海水,抹了一把脸,咧著嘴傻笑。
“峰哥,这一袋子怕是有三十斤了!”
他拍了拍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眼神里满是狂热。
在这之前,他就算去工地搬砖搬到吐血,一天也就十几块钱。
而现在,这短短半小时,他们弄到的东西,可能抵得上他干一年。
这哪里是赶海,这简直是在印钞票。
“别高兴得太早。”
梁自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状态很不好。
长时间开启“海眼”雷达,加上高强度的爆发力动作,让那具刚刚大病初愈的身体几乎到了极限。
脑子里像是有一群蜜蜂在嗡嗡乱叫,那是精神力透支的前兆。
鼻腔里热乎乎的,伸手一摸,全是血。
但他不敢停。
系统界面上,那个代表潮汐的曲线正在缓慢上升。
涨潮了。
每过一分钟,海水就会上涨一寸,留给他们的安全立足点就会少一块。
等到满潮的时候,这片礁石区会被彻底淹没在几米深的海水下。
到时候要是还在下面,神仙也救不了。
“换袋子!”
梁自峰从腰间抽出第二个编织袋,扔给大牛。
“可是峰哥,你流鼻血了”大牛看着梁自峰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血迹,有些担忧。
“死不了!”
梁自峰随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眼神狠厉,“这下面还有一片蓝光,那是极品里的极品。不弄上来,我今晚睡不着觉!”
他在雷达里看得很清楚。
就在他们正下方三米处,有一处内凹的岩洞口。
那里聚集著十几丛硕大无比的佛手螺,每一根都有小臂长,那是几十年的老货。
要是拿到那个年代的广东酒楼,这一把就是天价。
“绳子放长点!”
梁自峰把腰上的安全绳重新系紧,“这次我下去,你在上面拉着。看我手势,我要是举手,你就死命往上拉!”
“好!”
大牛把绳子在腰上绕了两圈,双脚蹬住岩石,摆出了拔河的姿势。
梁自峰深吸一口气,趁著浪退的一瞬间,像条滑溜的泥鳅一样梭了下去。
这里更滑,几乎站不住脚。
他只能单手抓着岩缝,身体悬空,另一只手拿着铁钩去够那簇老螺。
近了。
更近了。
那特有的腥味直冲鼻孔。
梁自峰看准位置,铁钩精准地卡入螺群的根部缝隙。
这玩意儿长得太结实了,就像是焊在石头上一样。
“给我起!”
他咬碎了牙关,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用上了腰腹的力量猛地一扭。
“嘎嘣!”
一大块岩石表皮连带着那一簇极品佛手螺被硬生生剥离下来。
因为用力过猛,梁自峰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在空中荡了一下,重重撞在岩壁上。
“呃”
胸口一阵剧痛,差点让他背过气去。
但他死死护着怀里的那团东西,把它塞进挂在脖子上的袋子里。
这时候,耳边的风声突然变了。
变得尖锐、刺耳。
梁自峰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远处的海面上,一道比之前所有浪都要高大的黑色水墙正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