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腿一软,扶著桌角缓缓滑坐在地。
后背的汗水早就把的确良衬衫浸透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的难受。
手也在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饿。
那股要命的饥饿感再次反扑上来,比刚才还要猛烈十倍。
胃部痉挛得让他不得不蜷缩起身子。
他抬头看向父母的遗照,那张黑白照片里的阿妈似乎正担忧地看着他。
“阿爸,阿妈”
梁自峰嗓音哽咽,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额头撞击地砖,痛感让他清醒。
既然活过来了,这个家,我就一定得撑起来。
两千块。
在这个人均工资才几百块的年代,是一笔巨款。
靠给别人打工、织网、甚至普通的赶海,三天内绝对凑不齐。
除非
梁自峰脑海里再次闪过那个电流声。
【能量告急请立即进食】
必须得先弄点吃的,把这个所谓的“系统”激活。
他挣扎着站起来,从门后摸出一把生锈的铁铲,又找了个破网兜系在腰上。
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下午三点,正是退潮的时候。
梁自峰深吸一口气,把那把杀鱼刀别在后腰,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进了烈日下的渔村。
不管是什么海王图鉴,还是那个能看穿大海的雷达。
只要能搞到钱,就算是要把龙王爷的胡子拔下来,他也得去试一试。
太阳毒得像要把地皮烤裂。
下午三点的龙岐岛,空气里都是咸湿的闷热。
梁自峰光着脚,踩在发烫的石板路上。
每走一步,脚底板都像被烙铁烫了一下。
但他感觉不到疼。
因为饿。
胃里像是装了一袋子磨盘,磨得他直冒虚汗,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紧了紧腰上的破网兜,手里提着那把豁了口的铁铲,往村东头的“烂泥滩”走去。
那是离村子最近的一片滩涂。
也是全岛最穷、最没油水的地方。
这年头,靠海吃海的人多,近海早就被扒拉空了。
烂泥滩上,稀稀拉拉地蹲著几个老头老太,还有几个光屁股小孩,正拿着耙子在黑泥里翻找指甲盖大小的蛤蜊。
腥臭味扑面而来。
那是腐烂的海草混合著淤泥发酵出来的味道,有点像臭鸡蛋,但在海边人闻来,这就是日子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