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凭什么你说我低等
    黑石墙面那道古老的裂响顺着红光一路向上攀爬,整面墙壁在众人眼前轰然剥落一层厚重的石皮。

    石皮剥落处露出一个巨大的青铜暗格,格内堆叠着数不清的泛黄卷宗与兽皮账册,那些账册被墙内涌出的气流卷得漫天飞舞,洋洋洒洒地落进满地血水里。

    苏绾收回触碰墙壁的手指,灰布衣袖在风中轻扬,她垂眸看着脚边一本被血水浸透的兽皮册子。

    夜珩用剑鞘挑起那本册子,册页在半空翻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朱砂小楷。

    “这便是天道阁藏在墙里的底细。”苏绾的声音在空旷的甬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周太衡面如死灰地看着那些漫天飞舞的卷宗,双手在紫金道袍下抖得如同筛糠。

    “不准看,那是天道阁绝密,谁敢窥探便是死罪!”他嘶哑着嗓子吼叫,却连半点灵力都调动不起来。

    苏景行提着长枪走上前,枪尖精准地挑住一本账册,将其甩到周太衡面前。

    “周阁主现在跟我们谈死罪,是不是太晚了些?”他冷眼看着瘫软在地的老者,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无心折扇敲在掌心,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周阁主这会儿倒想起死罪了,吴某瞧着这册子上记的买卖,可比死罪精彩得多。”

    他弯腰拾起一本卷宗,两指夹着纸页念出上面的字句。

    “丙寅年三月,抽取西巷丁等散修一百三十人灵力,供甲等天骄温养经脉,耗材折损四十七人,弃尸乱葬岗。”

    念完这一句,他将那卷宗轻飘飘地丢向人群。

    干瘦散修颤抖着双手接住那本卷宗,目光落在丙寅年三月那行字上,眼眶逐渐被赤红的血丝填满。

    “我弟弟就是那年三月没的,天道阁的人说他练功走火入魔,连具全尸都没留给我。”

    他攥着卷宗的手指骨节泛白,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旁边的老妇扑倒在泥水里,一页一页翻找着散落的纸张。

    “找到了,我儿子的名字在这里,他们写着抽干气海,赏给梁家公子做了药引。”

    老妇枯瘦的手指死死抠住泥地,指甲翻折渗出血来。

    “他们把咱们当成什么了,咱们也是娘生父母养的活人啊!”

    凄厉的哭喊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那些平日里被天道阁踩在脚底的底层修士,此刻全都跪在血泥里,拼命翻找着亲友的名字。

    每一本账册上都浸透了他们亲人的血泪,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天骄,全都是踩着他们的白骨爬上去的。

    一名躲在废墟里的执事见状,为了向周太衡邀功,拔刀冲向干瘦散修,企图抢回账本。

    “把账本放下,那是天道阁的机密!”他挥舞着钢刀,刀锋直逼散修的面门。

    陆怀星身形一闪,生锈的匕首直接划破了那名执事的咽喉。

    执事捂着喷血的脖子倒在泥水里,陆怀星冷冷地看着他。

    “机密?你们杀人的时候,怎么不嫌脏?”

    苏绾任由那些哭喊声在耳边回荡,目光越过人群,冷冷地钉在周太衡身上。

    “周阁主听见了吗,这些被你写在账本上的耗材,今日都在找你讨债。”

    周太衡扶着白玉栏杆,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嘴唇哆嗦着挤出辩解的话。

    “修真界本就是弱肉强食,老夫给他们一口饭吃,让他们为天骄铺路,那是他们的造化!”

    他咬着牙,试图用最后一点威严压住场面。

    “天道阁护佑苍灵大陆数百年,若是没有这些规矩,天下早就乱了!”

    夜珩冷笑一声,太阿剑的剑鞘重重顿在地上,震得周太衡膝盖一软。

    “拿别人的命给自己铺路,你这造化倒是修得够黑心。”

    周太衡指着苏绾,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残破的拂尘。

    “你毁了考核城,天下散修将再无晋升之路,你这是在断绝他们的仙途!”

    苏绾轻笑出声,灰布衣袖在风中猎猎作响。

    “周阁主,你管这叫仙途?你把他们当成猪狗一样圈养,抽干他们的灵力,然后丢给他们一块刻着丁字的破木牌,告诉他们这就是命。”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周太衡。

    “我今日断的不是他们的仙途,而是你天道阁吸血的口器。”

    谢无咎摇着折扇走近,桃花眼里没了一贯的散漫。

    “周阁主这算盘打得精,只可惜今日这算盘珠子,全崩在你自个儿脸上了。”

    陆怀星站在人群最前方,手里捏着一本记录着他名字的丁等名册。

    名册上写着他的骨龄与灵根,后面跟着一行朱红批注,写着不堪大用,可抽髓炼丹。

    他看着那几个刺目的红字,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带出浓烈的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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