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带了最好的医修,你别任性。”苏绾拍着他的肩膀劝道。
“不需要。”他跨过满地碎石,步伐依旧沉稳。
“你的血都流到我衣服上了!”苏绾指着自己裙摆上那触目惊心的暗色血迹。
夜珩的脚步终于顿了一下,他垂眸看了一眼,苏绾的红裙上确实沾染了他的黑血。
“我赔你新裙子。”他沉默片刻,继续往前走。
“谁要你赔裙子?”苏绾音量拔高,“我要看你的伤!”
她说着就要去扒拉他的领口,夜珩却扯过玄色披风,劈头盖脸地罩了下来,将她的视线与外界彻底隔绝。
“夜珩,你找打是不是?”苏绾在披风的黑暗里挣扎,声音闷闷的。
夜珩隔着布料按住她乱动的手,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乖一点。”
“你放开我!”
“不放。”他固执地重复,双臂收得更紧。
苏绾气得张嘴咬住他的衣襟,夜珩发出一声闷哼,脚步却依旧没有停下。
穿过倒塌的玉柱,苏绾在披风里被闷出了一身薄汗。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她终于扯开一条缝隙,透了口气。
“找个没人的地方。”夜珩立刻又将那条缝隙盖住。
“你躲什么?”
“他们都盯着你。”
“他们是在看你吐血!”苏绾忍不住吼道。
“他们在看你。”夜珩偏执地重复。
他抱着她走入废墟深处,停在一座残破的大殿前,殿门上挂着半截牌匾,字迹早已模糊。
夜珩一脚踹开殿门,腐朽的木门砸在地上碎成两半,扬起呛人的灰尘。
他跨过门槛,反手一挥,太阿剑呼啸飞出,稳稳插在门外的石阶上。
九道魔气结界接连升起,彻底封死了门窗,第一道隔绝声音,第二道隔绝视线,第三道则能屏蔽神识探查,让整个大殿瞬间暗了下来,外界的一切喧嚣都被关在了外面。
夜珩走到大殿中央那张断了一半的玉榻前,小心翼翼地将苏绾放下。
苏绾一把扯下头上的披风,坐起身,伸手就去抓他的手腕,“你到底要干什么?”
夜珩顺着她的力道,单膝跪在她面前,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冰凉的脸颊上。
苏绾的手心,还沾着他温热的血。
他闭上眼睛,急促的呼吸打在她的掌纹上,胸膛剧烈起伏。
“你是不是疯了?”苏绾低头看着他,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
夜珩睁开眼,那双赤红的眼眸里满是她的倒影。
“脱衣服。”苏绾不容置喙地命令道。
夜珩却摇了摇头。
“我让你脱衣服!”苏绾伸手去扯他的腰带。
夜珩按住她的手,声音低哑,“别看。”
“怕我看了心疼?”苏绾冷笑。
夜珩手背上青筋暴起,许久,才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太丑。”
“你什么丑样子我没见过?”苏绾用力甩开他的手,强行扯开他的外袍。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的里衣早已被黑血浸透,腐蚀得破破烂烂,紧紧粘连在皮肉上。
苏绾倒抽一口凉气,拿出匕首,一点点割开粘连的布料。
夜珩咬紧牙关,硬是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当他的上衣被完全剥开,苏绾的呼吸都停滞了。从胸口到腹部,全是纵横交错的狰狞伤口,天道法则留下的烙印还在往外渗着黑血,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
“你管这叫不碍事?”她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抖。
夜珩却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的眼睛,“不疼。”
“你放屁!”苏绾低声骂了一句,从储物戒里拿出最好的伤药,“松手,我给你上药。”
夜珩不仅不松,反而将她拉向自己,“先别管这个。”
“那管什么?”
“他们想抢走你,”他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是怕一眨眼她就会消失,“苏景行想带你回苏家,无心想骗你去鬼域,那些掌门还想让你当什么救世的神明。”
“那是我哥,那是开玩笑,那是我拒绝了。”苏绾耐着性子解释。
“他们还会来,”夜珩眼底的红光翻滚不休,将脸颊贴在她的掌心,声音微不可闻地发颤,“我想把你藏起来,藏在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你想关我禁闭?”苏绾挑眉。
“我陪你一起。”他抬起头,眼神里是毫无保留的疯狂。
苏绾捏住他的下巴,逼近他,一字一句地问:“我苏绾,是谁的附属品吗?”
夜珩眼里的红光黯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