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终极对决前奏,剑指苍穹
战栗。

    凡人界的江河倒流,妖界的十万大山崩塌,无数生灵匍匐在地,连抬头的勇气都生不出。

    废墟边缘,苏景行刚用断枪撑起半个身子,便被这股从天而降的威压重新压趴在地上。

    他胸口剧烈起伏,五脏六腑都在这股力量下移位,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里涌出,染红了身下的焦土。

    他咬紧牙关,双手紧抓着泥土,试图抗拒那股让人臣服的意志,额头青筋暴起,面色惨白。

    无心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那把铁骨伞在威压触及的瞬间便彻底散架,伞骨碎裂成无数铁片扎入泥土。

    他单膝跪地,脊背被压得弯曲,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他狭长的眼眸里满是血丝,顶着那股威压盯着九天之上的那座青铜古殿,喉咙里滚出不甘的低吼。

    在这足以碾碎世间一切生灵的威压中心,苏绾傲然挺立。

    脚下的琉璃色骨域自动收缩,化作一层淡淡的光晕覆在体表,将那股蛮横的天道法则尽数隔绝在外。

    她微微扬起下颌,看着那座高悬于九天之上的殿宇,琉璃色的眼眸里不见半分惧色,只有审视的锋芒。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侧面伸来,将她的左手牢牢握住。

    苏绾侧过头。

    夜珩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

    他周身的九幽煞气已被青莲本源彻底净化,那头象征着疯魔与毁灭的白发也早已恢复如墨的漆黑。

    他身上那件残破的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苍白的脸颊上还带着未干涸的血迹,但那双眼眸却澄澈得惊人。

    没有了被神钉折磨的痛楚,也没有了被煞气操控的疯狂,夜珩此刻的状态比他全盛时期作为战神时还要内敛沉稳。

    他将空虚的经脉完全敞开,任由苏绾指尖的青莲生机顺着交握的手掌源源不断地流入体内。

    两人的力量在这一刻达成了一种完美的循环,琉璃光华将他们一同包裹,在这灭世的威压中撑起一片绝对的净土。

    夜珩腕间那截断裂的红发带在风中轻扬,拂过苏绾的手背。

    “怕吗。”

    夜珩嗓音低沉,带着几分大梦初醒后的沙哑。

    苏绾反手与他十指紧扣,掌心相贴处传来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扯出一个清浅的弧度,目光重新投向苍穹之上的裂缝。

    “这话该我问你。”

    苏绾握紧他的手,感受着他指腹的薄茧。

    “上头那个东西,可是把你钉在断魂崖上折磨了数万年的罪魁祸首。”

    夜珩顺着她的视线望向天道殿。

    那座曾经让他连仰望都觉得遥不可及的古老殿宇,此刻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一堆死物。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团战神本源正在欢呼雀跃,与苏绾的青莲之力交织在一起,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

    他已摆脱了杀戮怪物的宿命,也斩断了被天道摆布的棋子丝线。

    他有要守护的人,有要讨回的血债。

    “从前怕过。”

    夜珩语气从容坦然。

    “怕护不住你,怕自己变成连你都不认识的怪物。”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苏绾白皙的侧脸上,眼底燃烧起沸腾的战意。

    “现在,该它怕了。”

    苏绾轻笑出声,琉璃色的眼眸里流转着夺目的神采。

    她将手中长枪随手抛入虚空,枪身化作一朵巨大的青莲虚影,在两人脚下缓缓绽放。

    青莲托着两人,迎着那浩瀚的法则威压,向着九天之上的裂缝缓缓升起。

    风卷起她暗金边红袍的衣角,与他残破的黑袍纠缠在一起。

    两人十指紧扣,踏着虚空,一步步走向那座高高在上的天道殿。

    夜珩侧头看向苏绾,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低声轻笑。

    “走吧,去掀了它的老巢。”

    天道殿那两扇紧闭的青铜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门缝间溢出丝缕暗红色的诡异雾气,预示着一场毁天灭地的厮杀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