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天道反噬,千钧一发时
    夜珩阖起双目,静候天地重归混沌的终局。

    风歇了。

    凌霄峰上空的血色浓郁至极。

    九幽戮天阵的阵纹贪婪闪烁,大口吞咽着布阵者的骨血。

    这座远古杀阵本需献祭神明方能开启。

    夜珩以一己之力强行催动,代价便是耗尽体内浩瀚如海的魔气。

    黑剑没入阵眼深处,剑身表面的裂纹飞速向外蔓延。

    阵纹每一次闪烁,皆会从夜珩掌心抽走庞大力量。

    他的白发褪去最后光泽,散乱披垂在满是血污的肩头。

    苍白的肌肤泛起死灰之色。

    那股曾令三界战栗的威压正在急速衰退。

    他未曾收手,煞气顺着交握的指骨源源不断注入地下。

    识海深处的黑化值定格在满溢的极限。

    狂躁的毁灭欲不断冲击着他的理智,他却再也榨不出多余的力量来支撑站立。

    双膝终究无法承受这般剧烈的消耗,他脱力跪倒在残破的白玉石板上,胸膛剧烈起伏。

    一滴暗红的浊血顺着苍白下颌滑落,砸入脚下焦土,转瞬便被阵法吞噬殆尽。

    苍穹深处的厚重劫云翻滚不休。

    被他徒手撕裂的暗金雷霆重新汇聚,在云层背后交织成一只巨大的眼瞳。

    那只眼睛高居九天之上,俯瞰着下方半跪在阵眼中的白发男子。

    金色瞳仁里流转着高高在上的嘲弄。

    天道在等。

    它深知拔出第九根神钉的夜珩是不折不扣的疯子。

    全盛时期的战神本源加上九幽煞气,足以将这方天地彻底掀翻。

    它不敢在这个异数最强盛之时降下神罚。

    它隐忍不发,任由凌霄峰的修士被屠戮,任由三界生灵的哀嚎响彻云霄。

    它以整个世界的生机为饵,静观这枚脱离掌控的棋子耗尽最后一滴骨血。

    只要能拿回战神本源,这三界化作修罗场也无妨。

    大不了再耗费数万年岁月,重新孕育一批听话的蝼蚁。

    这头失去伴侣的孤狼终于露出了最致命的破绽。

    云层深处的金瞳缓缓转动。

    沉闷的雷音滚过天际。

    数道暗金色的流光劈开血色大阵穹顶,化作粗壮的法则锁链。

    锁链尖端透着森寒光泽,带着撕裂虚空的尖啸,径直贯穿了夜珩的肩胛骨。

    血肉撕裂的沉闷声响在死寂废墟上回荡。

    夜珩的脊背被庞大巨力拉扯着向后仰倒。

    两根法则锁链交错穿透他的琵琶骨,将他强行从地上拖拽而起,牢牢钉穿在祭坛后方那一尊残破的祖师石像上。

    暗红血液顺着金色锁链蜿蜒流下,滴落在阵纹上,发出刺耳声响。

    夜珩的双手无力垂在身侧,指尖的鲜血滴答坠落。

    他未曾躲避。

    他连抬起黑剑的力气都已耗尽。

    天道法则并未就此停手。

    暗金色锁链表面生出无数半透明丝线,顺着惨烈的创口钻进他的经脉。

    丝线在干涸血肉中野蛮生长,贪婪寻找着隐藏在煞气最深处的那团战神本源。

    那是夜珩曾经守护三界的证明,亦是天道最为忌惮的力量。

    法则丝线一点点收紧,将那团本源向外生拉硬拽。

    剥离本源的痛楚远胜于拔出神钉。

    每一根神经皆在被撕扯,每一寸骨骼皆在被碾碎。

    夜珩的面容在剧痛中扭曲,冷汗混着血水浸透了衣衫。

    他未曾发出一声痛呼,只是紧紧咬着牙关,任由鲜血从唇角溢出。

    废墟边缘。

    苏景行将断裂的枪杆用力扎进泥土,借力撑起残破身躯。

    他的视线被血污模糊。

    胸腔内的脏器在先前战斗中受了重创,每一次呼吸皆带着浓重血腥味。

    他望着祭坛上方那个被钉在石像上的白发男子,紧紧咬住后槽牙。

    “无心。”

    苏景行抹去下颌血迹。

    他的喉咙里滚出粗粝的字音。

    “绾绾走的时候,把这条命交给了我们。”

    无心靠在断裂的玉柱上。

    他手中的铁骨伞只剩下几根光秃伞骨。

    他啐出一口带血唾沫,狭长眼眸里满是不甘。

    他明白苏景行的意思。

    高高在上的天道正在窃取夜珩的力量。

    一旦战神本源被夺,夜珩必死无疑。

    他们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小姐拼命护下来的人落得这般下场。

    若是苏绾从深渊里爬出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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