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说过,欠你的人情,一定会还。”
“再说了,这贼老天吸了我鬼域三百年的阴气,刮地皮都刮到本座头上了,今天也该让它连本带利地吐出来了!”
苏绾站在台阶上,什么也没说,只是扬手扔过去一坛烈酒。
无心抬手稳稳接住,撕开封泥,仰头就灌了一大口,豪迈大笑。
半个时辰后。
远处天际传来密集的破空声,像是有一支军队正在逼近。
数十道凌厉的剑光从云层中俯冲而下,稳稳地落在山门前。
为首的,正是万剑门那位一向主张中立的执法长老。
此刻,他须发皆张,满脸怒容,刚从飞剑上跳下来,就朝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呸!沈无渊那个老匹夫!他已经不是人了,是畜生!”
长老气得浑身发抖,眼珠子都红了。
“他为了给天道阵法续能,竟然连我们万剑门外出历练的弟子都不放过!老子的亲传徒弟……就死在了他手上!”
“这狗屁的天道,老子不伺候了!”
“死也得死个明白!苏家丫头,算老夫一个!”
他身后,跟着几十个满身血污、眼神悲愤的万剑门弟子,显然是刚刚从一场血战中拼死逃出来的。
紧接着,就跟约好了一样,陆陆续续开始有人赶到。
有在秘境里亲眼见过沈无渊怎么献祭队友、侥幸逃脱的散修,红着眼嘶吼:“那老狗不是人!我兄弟就是被他推进妖兽嘴里的!这仇我必须报!”
有被楚河坑害过、差点死在陷阱里的修士,咬牙切齿:“凌霄宗没一个好东西!算我一个!”
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凌霄宗外门服饰、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年轻弟子,他们哭着叛逃山门:“宗主疯了……他把好多师兄弟都炼成了祭品……我们不想死得那么窝囊!”
人,越聚越多。
从几十人,到几百人。
苏景行提着长枪,默默走到队伍的最前方,身后,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苏家一百二十八名死士,眼神坚定,无所畏惧。
苏家老祖坐在轮椅上,由苏父推着,停在队伍的最后方,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苏绾的视线缓缓扫过眼前这群人。
人数不多,跟整个修真界庞大的修士基数比起来,少得可怜。
但,足够了。
因为站在这里的,都是一群真正敢对天道拔剑的疯子!
“三日后,昆墟山巅。”
苏绾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重锤,清晰地砸进每个人的心里。
“斩天。”
决战前夜。
苍穹上的金色裂纹亮得骇人,把整个黑夜照得宛如白昼,无处可逃。
苏绾一个人坐在屋顶的脊瓦上,手里无意识地抛着那颗净魂珠,看着它在指尖散发出微弱的白光。
身旁的瓦片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夜珩无声无息地坐到了她身边。
两人挨得极近,衣袖交叠,肩膀紧靠。
夜珩的大掌伸过来,霸道地挤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挤进她的指缝,然后紧紧扣住。
十指紧扣,严丝合缝。
他掌心很热,那股温度透过皮肤,烫得惊人。
“怕吗?”
苏绾偏头看他,月光下,男人的侧脸线条冷硬如雕塑。
夜珩没有看天,他的视线从头到尾,都只落在她一个人的脸上,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映着她小小的倒影。
“有你在。”
男人的嗓音低沉微哑,简单的三个字,却比任何誓言都来得更重。
苏绾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微凉的指腹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那里曾经有一道翻滚咆哮的黑色煞纹,像一条毒蛇,折磨了他整整三百年。
如今,那里光洁平滑,再无半点阴霾。
“夜珩。”
苏绾的指尖顺着他高挺的鼻梁向下滑,最后停在他紧抿的、冷硬的下颌。
“打完这一仗,你想做什么?”
夜珩反手握住她在自己脸上作乱的小手。
他低下头,把那只手拉到唇边,虔诚地、轻轻地印下一个吻。
“跟你回家。”
他的语气,像个固执的孩子,执拗得让人心疼。
苏绾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瞬间跳漏了一拍。
下一秒,她反手揪住他的衣襟,用力把人拉向自己!
两人的呼吸瞬间交缠,近得能看清对方眼底的疯狂。
苏绾没有说话,也无需说话。
她直接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