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兵刃断裂声,骨骼碎裂声,求饶声接连响起。
方才还趾高气扬的仙门精锐,此刻被黑气压在地上,手脚被削去,惨叫堵在喉间,只能睁着眼看那道玄衣身影从血色狼藉中走过。
他没有急躁。
衣摆甚至未染尘。
可每走一步,便有人被拖入黑雾,生死都不由自己。
为首修士终于怕了。
他被黑气钉在地上,脸色惨白,声音抖得厉害。
“魔尊饶命!”
“我等也是奉命行事!”
“那些话不是我说的,不是我说的啊!”
夜珩停在他面前。
他垂眸看着那人,语气温和得叫人发寒。
“刚才哪只手,想碰她?”
那修士脸色发青。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夜珩已踩上他的右手。
骨肉碎裂声响起。
那只曾在口舌间亵渎苏绾的手,被碾进泥土里。
修士痛叫出声。
夜珩眉眼未动,又问:“哪张嘴,骂她死得其所?”
黑气灌入那人喉间。
惨叫被硬生生堵回去。
剩下的人彻底崩溃,有人哭喊宗门,有人求天道庇佑,有人拼命往外爬,却在触到黑障时被弹回原地。
夜珩站在黑雾中央,玄衣猎动,杀意翻涌。
“天道?”
他轻嗤。
“它若真护你们,三日前就该劈死我。”
黑雾收拢。
禁地外安静下来。
木屋门口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夜珩回头,眼底尚未散尽的猩红在看见苏绾时,立刻被压下。
苏绾披着他的外袍站在门边,脸色仍白,腰背却挺得笔直。
她扫过满地狼藉,没有惊惧,也没有厌恶,只轻轻蹙眉。
夜珩把手往身后藏。
“别看。”
苏绾抬眼看他。
“手。”
夜珩怔住。
苏绾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递到他面前。
帕角绣着一朵很小的绾花,针脚不算精巧,却干净柔软。
夜珩看着那方帕子,方才屠尽仙门精锐时都不曾迟疑的手,此刻悬在半空。
苏绾挑眉。
“嫌弃?”
“没有。”
夜珩立刻接过,低头认真擦拭指间血迹,动作乖顺得很难叫人把他同方才的杀神联系在一处。
苏绾看着他,轻声道:“夜珩。”
他抬头。
“下次留两个活口。”
夜珩眼底露出几分无辜。
“他们骂你。”
苏绾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气笑,胸口却泛起难言的酸软。
她抬手,替他拂去肩上一点灰。
“我还要问是谁派他们来的。”
夜珩垂眼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手,喉结轻动,嗓音低了些。
“好。”
“下次我先问,再杀。”
苏绾:“……”
这人真是没救了。
就在这时,天际亮起一道金色流光。
那流光穿过黑障,直直落在苏绾掌心,化作一枚燃着血边的传讯符。
苏绾心口沉下。
这是苏家嫡系血符,非生死大事不得动用。
符纸燃开,苏景行急促压抑的声音从中传出。
“绾绾,若你还活着,千万别回苏家。”
声音断了片刻,像是被人强行打断,随后传来一声闷哼。
再响起时,苏景行嗓音已带了血气。
“楚河带仙门百家围了苏家,逼父亲交出秘宝,说要替你通魔之罪赎罪。”
“家中管家叛变,护族大阵快撑不住了。”
“绾绾,别回来。”
符纸在苏绾掌心烧成灰烬。
她静静站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冷得叫人心惊。
“赎罪?”
她抬眸望向苏家方向,眼底锋芒寸寸亮起。
“我苏绾还没死,谁敢替我认罪?”
半个时辰后,禁地黑障大开。
一头浑身覆着银鳞的高阶妖兽跪伏在地,苏绾翻身而上,红衣被风卷起,眉眼艳得张扬。
夜珩站在她身侧,脸上戴着一张狐狸面具,遮去那张足以引发仙门震动的脸。
玄衣束身,他像个安静冷淡的随从,只一双眼始终落在苏绾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