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弟子猛地抬头看向楚河。
他们眼中先前的崇敬,裂开了一条清晰的缝隙。
有人迟疑着低声开口:“是她……救了我们?”
传讯符中,老者沉默了片刻。
“静心骨能压煞,亦能平息灵暴,苏绾,你何时学会了布设领域?”
苏绾抬了抬手,把腕上的布带往袖子里又塞了塞。
“临时学的。”
夜珩在屋内低声接了一句。
“我教的。”
苏绾回头,狠狠剜了他一眼。
“你闭嘴。”
夜珩果然闭上了嘴。
院外的正道弟子们更混乱了。
“魔尊教她救人?”
“他刚才确实没杀我们,苏绾也只是压制,没有伤人。”
“那楚师兄为什么非要闯进来动手?”
楚河听着周围的议论,胸口起伏加剧,双脚被静心骨的领域压得陷进泥土里。
他不退反进,强行催动本命剑。
剑身灵光再次暴涨。
苏绾指腹一翻,骨片压得更低。
“你还敢动?”
楚河咬着牙。
“妖女!”
苏绾将骨片往前一推。
领域之力贴地滑行,精准地撞在楚河的膝弯处。
楚河支撑不住,单膝重重砸在地上,剑尖也扎进了土里。
肩头的旧伤被震裂,鲜血顺着袖口滴落。
楚河抬起头,恨意再也压抑不住,那身正道首徒的从容派头碎得一干二净。
洛灵儿伸手扶住他,却又畏惧地不敢触碰那片领域。
她只能站在领域的边缘,指尖伸出又收回,满脸慌乱。
她看向苏绾的背影,眼神里第一次没能藏住惊惶。
中立长老那头传来翻阅卷宗的沙沙声。
“楚河强闯禁地在先,对同门动剑在后。”
“传我令,将他带回宗门受审。”
院外几名弟子面面相觑。
先前还紧跟楚河的那几个,也默默地把剑收回了剑鞘。
有人朝着苏绾拱了拱手。
“苏师姐,方才多谢。”
这声“师姐”让苏绾挑了挑眉。
她以前在宗门的名声,可是狗听了都要绕着走的。
今天倒好。
全靠楚河一番衬托,她居然混上了一声感谢。
苏绾没有接那份礼,只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楚河。
“听见没?”
“你家长老让你滚。”
楚河撑着剑想要站起,膝盖却一软,又被领域死死压了回去。
苏绾蹲下身,捡起那半张被撕裂的休书,拍掉上面的尘土。
“这张算废了。”
她又从储物袋里摸出第二张,抬手,重新贴到楚河的额头上。
“备份。”
楚河死死盯着她。
“苏绾,你会后悔的。”
苏绾松开手,那张纸沾着他额头的汗,没有掉下来。
“我最后悔的事,就是以前没能早点休了你。”
洛灵儿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
“苏师姐,你别被夜珩骗了,他现在装得无害,只是因为他受了重伤,等他恢复过来,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
屋内门轴发出一声轻响。
夜珩往外走出了半步。
苏绾立刻抬手拦住他。
布带绷直,夜珩停下了脚步。
苏绾转身,目光落在洛灵儿身上。
“你急什么?”
“他杀不杀我,那是我跟他的事。”
“你觊觎我的骨头,又挑唆楚河强闯禁地,这才是你的事。”
洛灵儿的眼泪停了一瞬。
苏绾向她走近一步。
“下次演戏之前,先把你的视线管好。”
“你装柔弱可以。”
“别装瞎。”
正道弟子中有人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了嘴。
中立长老那头传来一声轻咳,却没有训斥苏绾。
洛灵儿的手从袖中探出半寸,又飞快地收了回去。
苏绾看得分明。
她袖子里藏了东西。
但今天人多眼杂,把人逼急了反而麻烦。
保命不是为了一时爽快。
要留好钩子,才能慢慢钓鱼。
苏绾收回静心骨,院中的压力骤然一松。
楚河被两名弟子搀扶起来。
他用力甩开他们的手,一把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