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老没有接话,只把自家弟子往后拦了一步。
苏绾趁这一瞬,双臂发力,狠狠拔出夜珩肩头那根赤金神钉。
血从伤口涌出。
夜珩身体后仰,喉间压出短促痛音。
赤金神钉被她甩到祭坛边,砸碎一片阵纹。
正道弟子脸上从愤怒变成慌乱。
他们第一次发现,被他们骂成累赘的苏绾,竟能单手拔出封魔神钉。
楚河的剑尖抖了一下,随即被他强行稳住。
魔修残部藏在崖边阴影里,本来已经准备等夜珩陨落后四散逃命,此刻全都停住。
有人哑着嗓子喊:“尊上动了!”
夜珩的头慢慢抬起。
他盯着苏绾,血色眸底仍有暴戾,却被白辉压下一截。
苏绾看着他眉心翻涌的煞纹,忽然想起原书设定。
万灵静心骨入体,需以血为引,以亲近之处为媒。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破开的指腹。
再看夜珩眉心。
行。
都穿书送命了,还讲什么矜持。
苏绾抬手按住夜珩后颈,俯身吻上他眉心煞纹。
夜珩全身一僵。
祭坛下方彻底乱了。
“她亲了魔尊!”
“苏绾,你知不知羞!”
“现在是知羞的时候吗?她在压煞气!”
那名年轻弟子吼完,自己都愣住了。
他看见夜珩身上失控的魔息正在收拢。
不是吞噬。
不是堕魔。
是平息。
楚河眼底的金气乱成一团,血痕在他头顶翻滚。
苏绾看见了。
他怕了。
怕自己抢来的大义,被当众拆穿。
夜珩眉心的煞纹被白辉压住,他喉间滚动,过了片刻才挤出话。
“你不怕我杀你?”
苏绾离开他眉心,抬手擦掉唇边血迹。
“你现在杀不了我。”
夜珩看着她。
苏绾补了一句:“而且我死了,你也得被他们切片研究。合作一下,别拖后腿。”
夜珩怔住。
那种空到极处的凶狠,被她这句话硬生生打断。
他低低扯出一口气,带着血味。
“你胆子很大。”
“谢谢,主要是怕死。”
楚河再也忍不住,提剑冲上祭坛。
“苏绾,你自甘堕落,我今日便清理门户!”
苏绾反手抓住夜珩垂落的手腕。
他的皮肤冷得惊人,脉搏却乱。
“借点力。”
夜珩没有回答。
但下一息,他残存的魔力沿着她腕骨灌入。
苏绾险些被撑得跪下。
她咬牙撑住,抬掌迎向楚河的剑。
白辉与黑气缠在一起,撞上剑锋。
楚河被震得倒飞出去,后背撞上断裂的石柱,吐出血来。
正道阵营彻底失控。
有人冲过去扶楚河。
有人站在原地没动。
也有人低声问:“楚师兄刚才……是要杀她吧?”
“不是献祭,是灭口。”
这几个字一出,楚河猛地抬头。
“闭嘴!”
可晚了。
中立长老们同时后撤,法器对准了楚河,也对准了夜珩。
他们不再信任何一边。
苏绾没有恋战。
她拖着夜珩往祭坛后退。
夜珩失血太多,脚步一沉,几乎压到她身上。
苏绾咬牙扛住。
“你能不能自己走两步?”
夜珩偏头看她,呼吸贴着她耳侧。
“能走,早走了。”
“行,你还挺诚实。”
楚河撑着剑站起,脸上温和全没了,只剩扭曲的恨。
“封崖!”
正道弟子迟疑。
楚河怒吼:“她带走夜珩,天下都要死!你们担得起吗?”
几名弟子被吓住,立刻结印。
断魂崖边升起封禁灵幕。
苏绾看着脚下崩裂的祭坛,又看向身后的深渊。
前有楚河,后有禁地。
她选后面。
至少禁地不会站在道德高地杀她。
苏绾揽住夜珩的腰,把最后一点灵力灌入碎裂阵纹。
祭坛再震。
风雪卷上崖顶,视线被白雾割断。
楚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