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墙根、篱笆肆意蔓延,绿得晃眼,中间还夹杂着不少胳膊长的南瓜。
王长江心里一动,这些应该就是前几个月他从农科院带回来,分给乡亲们试种的牛腿南瓜吧。
王长江抬手推开老宅斑驳的院门,老旧木门发出一阵沉闷的吱呀声响,在寂静的小院里格外清晰。
院里的二老闻声抬头,见离家许久的二孙子风尘仆仆归来,瞬间眉眼舒展,脸上堆起慈祥的笑意。
老太太连忙起身,眼神里满是慈爱与惦念,藏不住的欢喜,忙不迭的往前走了两步。
“孙子,你咋这时候突然回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
“奶,这不正好有空,并且前两天村长不是打电话说有事要跟我说吗?”
“哦,你说这个呀。”
老爷子接过了话。
“是,前两天村里有点事,需要找你商量一下,我就让他给你打了个电话。”
老太太见爷孙二人越说越起劲,连忙打断。
“行了,先别说事了,我孙子刚回来,还饿着呢,我现在去给你下面。
对了,孙子,咱院里的南瓜已经结了不少,你要吃不?我给你炒一个。”
一提起院里的南瓜,老爷子顿时来了精神,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
他往前凑了凑,指著满院蔓延的翠绿瓜藤,语气满是自得的跟王长江念叨。
“孙子,你可不知道,你当初从农科院带回来的这南瓜品种,真是好东西!
长势旺得很,这结的南瓜也多。
你瞧瞧村里别家,种上两棵,藤蔓铺开就爬得满院子到处都是。
我这当时分了四棵,前院墙根下种两棵,房后空地上又栽了两棵,现在一长开,这院前院后连个落脚的地都快没了。”
他抬手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继续说道。
“我昨天闲着没事还特意数了一遍,大大小小已经结了二三十个小南瓜。
就是眼下还嫩,要再等一段时间才能长老熟透。
到时候不管是蒸著吃还是做南瓜粥,都好吃得很,并且我估计等南瓜完全长熟,一个怎么著也得十多斤。”
王长江随意扫视了一圈,瞅到的南瓜还真不少。不过皮还都青着呢,一看就没长成。
于是他便走上前,轻轻的搂住老太太的肩膀。
“奶,别炒了,这都没长成呢,现在摘了可惜,等再长长的吧。”
“行,那奶就听你的,等再长一长,下回你回来的时候,奶奶就给你蒸南瓜,烙南瓜饼,煮南瓜粥。”
“好了,老婆子,你赶紧去给我孙子下面吧。
一会等他吃完了,少歇会儿,我就去把老五叫过来,说说村里的事。”
老太太白了老爷子一眼,嘴里小声嘟囔两声,扭身进了厨房,很快就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
老爷子也没在院里多待,叮嘱王长江休息一会儿,便背着手,脚步匆匆的去找村长了。
没一会儿工夫,王长江草草扒完了碗里的饭,院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村长跟着老爷子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几人刚搬了板凳在堂屋坐下,村长就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手里的旱烟捏了半天也没点着。
“长江啊,这次叔把你叫回来是真遇上难事了,不叫不行了。”
他压低声音,满脸发愁。
“前俩月麦收的时候,外头浮夸风刮得厉害,周边十里八乡的村子,全都在虚报小麦产量。
明明一亩地打不了多少粮,偏往高了报,亩产一千、两千地往上吹。
上面一听收成这么好,直接就按大家报上来的亩产数,给咱们摊派公粮任务。”
老爷子也跟着皱起眉,连连叹气。
村长接着说道:“人家别的村都往高报,咱们要是报低了,显得落后,上面要批评。
可要是跟着虚报,公粮的数量一下子就上去了,咱们王家村的那点收成根本扛不住。
当时估摸着你也忙,就没找你,最后老爷子我俩商量了,就按实际的来。
不能为了我一个人的好名声,坑了全村人。”
听到这儿,王长江也很是感慨,村长这人还是不错的,能为村里人扛事。
要知道历史上这段时间各种问题频发,大跃进运动,浮夸风运动,共产风运动,大炼钢铁运动。
各种各样,繁杂无序,也为后面的三年饥荒,埋下了一定的祸根。
“后来呢?最后到底咋样?”
王长江沉着脸问道。
“还能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