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你大姐的事,我们这做爹娘的得谢谢你。
你爹我没啥本事,手里还多少有点钱,那50块钱我们也出一部分吧,总不能全让你一个当弟弟的出。”
说著王二柱就从贴身的内衣兜里掏出一个边角磨得发毛的粗布小包。
他小心翼翼的一层层慢慢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的裹着十几张被捋的平展的纸币,其中还夹杂着几张各种各样的票据。
王二柱拿手指蘸了蘸唾沫,一张张仔细清点着,凑够了20块钱,手微微发颤,郑重的递给王长江。
可王长江却伸手推了回去,死活不肯收,语气很是坚决。
“爹,这钱我不能收,我自己有钱,不用你的。
这点钱你还是留着养小弟小妹吧,草儿现在也跟着你们生活呢。”
一番拉扯之后,王二柱看儿子的态度异常强硬,只好收回了手,又小心翼翼地把钱票放回布包,重新塞回内衣兜里。
王二柱本想再跟儿子念叨几句,可嘴角来回动了好几下,到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没再多言,缓缓转过身,脚步悠悠的走了。
单薄的身影渐渐没入夜色里,透著几分说不出的落寞和萧瑟。
王长江望着老爹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突然有了一丝感慨。
不知从何时起,老爹的背也变的微微佝偻,再也没有当年强行把自己分出来时的强势。
一时间万千思绪涌上心头,愧疚和心疼交织在一起。
他站在原地,鼻尖微微发酸,久久没有挪步。
既然老爹已经做出了改变,并且跟大哥划清了界限,那自己和老爹之间是否也能像别人家父子那样亲密无间。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王长江早早吃过早饭,便准备动身前往大姐家。
而在这时,王三柱也找到了王长江,把昨晚说好的50块钱递给了他。
王长江伸手接过,表示一会儿去过大姐家,就去找马主任办秀娥姐转正的事。
随后便拎起给大姐买的东西,骑上自行车出发了。
路上晨露未干,空气中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凉意。
王长江心却是火热的。
今天如果能把大姐临时工的工作安排好,那大姐以后的生活就有了基本的保障,也不用再看婆家的脸色过日子。
至于自己那可怜的外甥女,也能过得好一点。
自行车的车铃叮铃铃的响着,打破了吴家村的宁静。
村口老槐树下正扎堆坐在一起纳鞋底扯家常的老娘们一抬眼便看到了王长江,立马停下手里的活,呼啦一下围了上来,直接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哟,这不是秀芝他弟吗?又来看你姐呀。”
一个大嗓门的婶子先开了口,脸上堆著打趣的笑。
旁边几个老婆子看了看王长江车后座绑的包裹,七嘴八舌的接上话。
“啧啧,这是又来给秀芝家送东西呀!”
“这回又带啥好东西了,让我们看看。”
“秀芝命真好,有这么好的娘家人。。。”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围着自行车不肯放他过去,七嘴八舌的问个不停,眼神里又是好奇,又是艳羡。
谁不想有一个这样的娘家弟弟,年轻有本事,又是国家干部,还舍得给姐姐花钱。
也不知道老吴家那两个老家伙是眼瞎了,还是心瘸了,才把这样的亲戚往外推。
要是在他们家,恨不得把王秀芝供起来。
看到此情形,王长江只好刹住车,脚踩着地,赔著笑跟这群婶子大娘打招呼。
“各位婶子大娘好,我这不是调到城里工作了吗?
回来的少了,趁著这次有空来看看我姐。”
他语气随和,不卑不亢。
这话一出,几个大娘眼神更亮了,凑得更近了些。
“哟,秀芝她弟,你这年纪轻轻的就调到城里工作了?”
“干啥工作?之前不是在县农技站吗?”
“工资多少呀?”
一群大妈越说越兴奋,越问越热情。
秀芝她弟年纪轻轻就调到城里工作,那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呀。
虽说不是亲戚,但借着秀芝的关系,多少也能攀上点交情,以后说不定啥时候就能用上。
“走走走,小伙子,先去我家喝点茶歇一会儿。”
“别呀,去我家,我家还有点红糖,到时候给你泡点红糖水。”
“你一边去吧,人家可是在城里工作的,啥没喝过,还差你那点红糖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