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等吧,等我在城里站稳了脚,找到合作厂子了,咱再进一步扩大规模。”
村长一想也是,这兔子光养出来卖不出去也没用啊。
还是等一等吧,等王长江在城里稳定下来再说,后面的机会还多着呢。
在此事上两人达成一致意向之后,村里的副业算是视察完了。
王长江也算是放下心来,短时间内不必再牵挂村里的各项事务,能安心启程,前去京城农科院进修了。
按照农村的习俗,过了正月十五年才算过完。
可正月初八这天,王长江就要动身,前往京城农科院报到。
村子的年味儿还没散去,家家户户门口还遗留着过年时候放的鞭炮碎屑。
门上的春联依旧鲜红耀眼,寒风裹着残留的新年气息,吹在人脸上,依旧透著刺骨的冷。
可对王长江来说,1958年已经正式开始了。
天刚蒙蒙亮,灶房就冒起袅袅炊烟。老太太一大早就起了身,忙前忙后,一刻也不肯闲着。
知道孙儿今天要走远路去城里,她心里既欢喜又舍不得。
欢喜的是自家孙子越来越有出息,这才工作半年,就被选去市里进修,这是祖上积德,孩子争气。
舍不得的是这路途遥远,100多里地。他除了上学的时候,很少去过这么远的地方,让人心里总是牵挂放不下。
老太太从橱柜里翻出早就准备好的吃食,一样一样的往布包里塞。
自家腌的酱萝卜,腌黄瓜,酸爽入味,耐放又下饭,还有老爷子专门给炸的一瓶辣椒酱,用来蘸馒头窝头吃最香。
又装了几个自家蒸的白面馒头,刚烙好的千层饼,满满的都是二老的心意
最后老太太又往包里塞了两把炒熟的花生瓜子,过年买的芝麻糖,想着孙子路上坐车时间长,无聊了能拿出来垫垫肚子。
王长江站在边上看着越来越鼓的包裹,用带着几分无奈和心疼的语气小声嘀咕。
“奶,不用装那么多,城里啥都有。”
他望着老太太鬓角的白发,再看看老人佝偻的身体,心里又暖又酸涩。
“到了农科院那边,食堂饭菜肯定比咱家的好,城里也能买著吃的,不用带这么多东西。”
老太太却是不依,抬手拨开他的手,依然自顾自的往里面塞东西,嘴里念叨著。
“城里有是城里有,但那能跟家里的一样吗?这可都是我跟你爷提前给你准备好的。”
听了老太太的话,王长江也不再阻拦,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老太太把他包里的最后一丝空隙塞满。
“你这到了城里,别舍不得花钱。不管啥时候,身体第一。奶奶还等著给你看孩子呢。”
这话惹得王长江差点流下眼泪。
他重重点头,心里发酸,轻声应着。
“奶,你放心吧,我都记着呢。等我安顿好了,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有了王长江的承诺,老太太这才放过他,不再絮叨了。
王长江背着沉甸甸的包裹,迈出堂屋房门。
这包里装的不只是干粮吃食,更是爷爷奶奶沉甸甸的爱和牵挂。
院子里,王三柱已经推著自行车在等他了。
这次进城距离较远,王长江就不再骑自行车去了,而是让三叔把他送到镇上车站,他坐车去。
这时候王二柱夫妻也来给他送行。
看着这个越来越有出息的二儿子,王二柱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虽说现在父子俩已经说开了,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好像有一层薄薄的纸挡着,让他们再也无法彻底走进对方的心里。
至于李爱菊,她表达母爱的方式更为含蓄。
只是走上前,轻柔的为儿子抚平衣领的褶皱,轻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叮嘱的话还是那么老几句。
“路上注意安全,到那儿多注意身体。”
母爱,更多的时候没有那么热烈,有的只是一种深沉。
王长江辞别家人,走出老远,回头望去,爷奶爹娘还站在老宅院门口,远远的望着他。
寒风里,几人的身影显得颇为落寞。
王长江攥紧肩上的包袱,暗下决心。
“等我,等我在城里站稳脚跟,会带你们过上更好的生活。”
王三柱长腿一跨,稳稳蹬起车子,车轮碾著乡间土路,发出咯叽咯叽的声音。
冷风迎面吹来,刮在脸上凉凉的。
王长江坐在后座,手抓着车架,回头望着渐渐远去的村子,已然没了爷奶爹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