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有富裕点的人家,还在门口挂了两个纸糊的红灯笼。
对联贴得整整齐齐的,零星的鞭炮声时不时在街巷里炸响,年味浓得化不开。
王家老宅里更是热闹,堂屋正中摆着一张宽大的圆桌,这是男人们坐的地,至于女人们则在厢房单独围了一桌。
桌上早已摆了满满一桌子菜,炖得软烂的红烧肉油光锃亮,清蒸的鲤鱼卧在盘子里格外好看。
还有麻辣兔头、凉拌猪头肉、干煸肥肠、凉拌猪肝等各样荤素热凉菜。
一家老小围着圆桌依次坐定,大人说笑,孩童打闹,碗筷碰撞的叮当声,闲话家常的说笑声交织在一起,比往年要热闹了几分。
今年这顿年夜饭算是最近几年最丰盛的一回,大家纷纷动起筷子,互相夹菜敬酒,说著新年吉利话,气氛融洽又喜庆。
就在这时,坐在主位的老爷子慢慢放下手中的酒杯,脸上的笑意往下压了压,神情也郑重了几分。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原本喧闹的饭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齐齐落在老爷子身上。
屋里瞬间静的只剩下众人呼吸的声音,老爷子环视一圈家里众人,语气显得格外沉稳。
“今年咱们这年夜饭比往年都好了不少,说明咱们一大家子现在日子越过越好,这其中最离不开的就是我二孙子的功劳。
他现在已经是正式的国家干部了,也能为这个家遮风挡雨了。以后家里面的事儿,你们多跟他商量,真有拿不定主意的,再来找我。”
众人点头称是,知道这是老爷子正在把这个家的掌控权过渡给王长江。
但同样的,王长江这些年所做的事也让他们从内心里感到叹服。
稍作停顿,老爷子继续往下说。
“我之前听说老大家的长洋,老三家的秀娥都有了说亲的想法,正好趁著今天大家都在,说说你们都是咋想的。”
老爷子目光示意了一下王大柱和王三柱二人。
王大柱率先开口。
“我家长洋前两年在长江的帮助下,找了个轧钢厂的采购员工作,后来经过他的努力,也算是转正了。
现在岁数已经不小了,我们就想着,要不要给他说个城里的媳妇,这样他们工作离的也近,并且以后生活上也能方便不少。
这话大家是认的,家里除了王长江是干部,也就长洋这么一个正式工人,一个月挣的也不少,是应该找个城里的媳妇儿,乡下的配不上他。
老太太作为这一家的女主人,也在这时候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长洋是咱们家唯一的工人,端的也是铁饭碗。如果他在厂里能找到合适的对象,那最好。
如果没有,那老大两口子就多找找媒婆,看有没有合适的城里姑娘。
不过你们也得防著城里姑娘心气太高,看不中咱这个家庭,毕竟除了长洋,咱们这一大家子基本上都是农民.
城里也没个住房啥的,城市姑娘条件好的,也不一定能看上咱。”
这话一出,王大柱两口子眼中的光瞬间都淡了不少。
在王长江帮长洋找了城里工作之后,他们一直以这个儿子为荣。
一直盼著这个儿子能在城里有个房子,顺便娶个城里媳妇儿,这样就能彻底在城里安下家来。
可老太太的话像是泼了他们一盆冷水。
没错,现在儿子长洋是有了城里的正经工作,可是房子还没分到,再加上自己一家人都是农村种地的,有几个城里姑娘会看上这样的家庭。
李爱菊一看大嫂的神情,忙说话安慰。
“大嫂,你不要着急啊。退一万步讲,以咱家长洋的条件,即使娶不到城里姑娘,但咱农村的姑娘还不是手拿把掐。
有机会让附近的媒婆啥的帮忙寻摸寻摸,找个勤快贤惠会持家农村姑娘。
这样的过起日子来还更踏实些,以后长洋有机会了,再在城里给自家媳妇儿寻摸个工作不就得了。”
王大柱一想也是,知根知底的农村姑娘怎么著也比没咋见过的城里姑娘强。
可这女方的工作哪有那么好找的。
整个老王家,除了长江帮忙找的这俩工作,其他人还都没工作呢。
王长江一直坐在边上静静听着,直到这时候,他知道该自己出声了。
“大伯大伯娘,你们不用着急,年后我就要去京城工作了,到时候我再找找轧钢厂的关系,看能不能给大哥分个房子。
这样不管是娶城里媳妇还是农村媳妇,都会容易不少。”
“真的?”
大伯惊呼:“真能分到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