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静一静,说个事。”
村长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沉稳。
“那红薯试验田的事,算是稳稳当当的完成了,咱村也算是在农技站挂上号了。
眼下地里的农活暂时松快些,密云山上的板栗山楂都熟透了,再不摘就得落了,烂掉,太糟蹋东西了。”
这话一出,底下立马有人应和。
“可不是吗,昨天我上山割草,瞅著坡上那山楂红的跟小灯笼似的。
板栗也都炸了口,再晚几天,这些东西就得被麻雀松鼠给霍霍光了。”
村长点点头,继续说道。
“所以今天咱们就安排没有活的女人小孩进山,摘山楂打板栗。”
顿了顿,他又说道。
“但咱得分好组,不能乱哄哄的一起上,安全第一。
太危险的地方别去,靠着悬崖边上的山楂不要摘。太高不好爬的栗子树不要上。
特别是小孩子,更不准往深山里跑,免得迷了路,回不来,听见没?”
“听见了。”
众人齐声应着,脸上都透出几分欢喜。
在这年月,山里的野果都能当粮食吃。
板栗能蒸能煮,晒干了还能存著过冬。山楂也能串起来当个零嘴吃,更能煮水开胃,做个山楂糕。
“村长,那咱今年摘的山楂和板栗,还是自己家留着吗?”
村长想了想说道。
“个头小一点的,质量不太好的,你们可以留着。
比较不错的,到时候交到村里来,村里给你们算工分,并且这东西村里有用。”
听了这话,村民们也没啥异议。
本来采这些山楂栗板也是为了当口粮,既然村里给算工分,那也没啥不能交的。
很快,女人小孩们就浩浩荡荡的往村后大山走去,手里拎着竹篮,背着竹筐,拿着麻袋。
进山的小路坑坑洼洼的,两旁长满了狗尾巴草和野菊花。越往山里走,灌木丛越密,空气也越发凉爽。
枯树叶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软的,这是村民们冬日柴火的主要来源。
树林里偶尔有鸟雀从枝头掠过,留下几声清脆的鸣叫。
板栗树多长在半山腰,树干粗壮,枝桠伸展的老远,沉甸甸的板栗带着厚厚的外壳,挂在枝头。
大部分外壳已经裂开了一条缝,露出了里面饱满的板栗。
有调皮的半大孩子,手脚麻利的爬上树,抱着树干使劲一摇,噼里啪啦的声音顿时响起,带刺的板栗球纷纷掉落。
树下的妇女们赶紧往后退,等不再有板栗球落下,才戴着手套弯腰拾捡。
那板栗球扎手的很,即使戴了手套,偶尔也会被尖刺扎到,有人痛得吸嘶嘶吸气,却舍不得停下。
小一点的孩子们,为了避免被树上掉落的板栗球砸到,都被指使到了稍远的地方捡拾。
有忍不住的皮孩子捡几个不太好的板栗,小心翼翼的用石头砸开,掏出里面棕黄色的板栗,偷偷地塞进嘴里。
大人看到就会训斥一声。
一是这是村里集体的收获,个人不能贪吃,二是生板栗这东西小孩吃多了会拉肚子。
再往山里面走一走,就是一片片的山楂树。
远远看去,成熟的山楂红彤彤一片,像一簇簇小火苗,把枝头都压弯了。
说是树,其实就是野生的灌木丛。山楂不像板栗那么好摘,它一般都长在地势险要的地方。
村长不允许小孩们攀爬摘山楂,都是让一些比较年轻的小妇人们去摘,并且山楂没有板栗那么好摘。
小妇人们弯著腰踮着脚,小心的踩着山坡上的石头。
一手抓着山楂树,一手小心地把山楂摘下来,放进腰上绑着的布兜里。
偶尔趁没人注意,飞快的挑一颗饱满鲜红的山楂,在围裙上擦一擦,悄悄塞进嘴里。
轻轻一咬,一股浓烈的酸意瞬间在舌尖炸开,微微发涩,眉头不自觉的皱起来。
可细细一咀嚼,却又透著一股淡淡的甜味儿。
不一会儿兜子就满了,轻轻的扔给在下面接着的小孩子,让他们倒进筐里,然后再次接过布兜摘起来。
不愧都是干农活的主,一个个手脚麻利。
很快,这一片就被摘了个干干净净,再也没有刚开始那一片火红。
好在这山足够大,这边摘完了,再往山里走走还有。
你要问为什么没有别的村的人来摘山楂,一是这地方离王家村近,近水楼台先得月。
二是这年头人们吃都吃不饱,谁会净吃这些开胃的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