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院门口,就听到屋里传来几声低低的咳嗽。
他心里一紧,快步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老娘正躺在床上。
脸色蜡黄,眉头紧皱,胸口剧烈的起伏著,刚才的咳嗽声就是老娘发出的。
而老爹就坐在一旁,吧嗒吧嗒的抽著旱烟。
烟袋锅子明明灭灭,照亮他那满是皱纹的脸。
见他进来,老爹脸上先是露出了几分笑意,又很快掩去,淡淡的说了声。
“老二来了。”
王长江点点头,把手里拎的白面袋子放到桌子上,坐到床边看着老娘。
“娘,你这是咋了?”
语气中满是关心。
老娘微微睁开眼,抬起头,眼角的鱼尾纹都挤到了一起。
看着眼前的二儿子,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带着一股虚弱感。
“老二啊,娘没事,这都是老毛病了,歇歇就好了。”
王长江皱了皱眉头,又把目光投向了老爹。
王二柱抽了一口烟,才缓缓解释。
“你娘这是老毛病了,之前生你小弟小妹的时候,亏空了身体。
这些年跟着我又一直受苦受累,每年夏天和冬天,身体都有几天不得劲。”
“找大夫看没?”
王二柱把烟袋锅在桌腿上磕了磕,叹了口气。
“看,咋没看?早都让你七叔来看过了。
他说你娘这个要多休息,多补充营养,慢慢会好点儿。”
王长江低下了头,他也知道自家孩子多。
而前些年自己不争气,只顾著玩,从没帮家里干过活。
而大哥自从结了婚,被黄桂兰管的死死的,对这个家更是不管不问。
爹娘一把岁数了,下地干活,还要养几个孩子,身体哪还撑得住。
自己也是时候多帮帮他们了,就当是尽孝心了。
“娘,我给你拿了10斤白面,我爹你俩先吃著,不够了我再给你俩弄。”
“儿啊,娘有吃的,你不用管我们,照顾好自己就行。”
李爱菊生怕二儿子把自己的定量省出来给他们吃,既高兴又担心。
“没事,娘,我能弄到白面,你不用担心。等你吃完了,我再给你拿。”
“傻孩子,你爹我俩还年轻,干得动。这白面你拿回去给你爷奶吃。”
“娘,别争了。我爷奶那也拿的有,你安心吃著就行。”
王长江握著老娘的手劝慰著,心里却很是酸楚。
那是一双怎样的手?
被岁月和辛苦劳作磨变了形,只剩皮包骨头,青筋暴起。
整个手被一层厚厚的老茧包裹着,没有一点妇人该有的柔软。
我自己穿过的这几年,从没有认真观察过她的手。
只是浅浅的了解到,他们一天天承受着繁重农活和家务的折磨。
却从不知道那些痛,是否是他们的身体所能承受的
因为当时分家的缘故,这些年跟爹娘的关系一直不太亲近。好多时候都忽略了他们受的苦难。
想着,王长江从兜里掏出10块钱,递给老娘。
“娘,这是10块钱,我刚发的工资,你拿着。
有空让我爹再找大夫给你开点药,顺便买点有营养的补补。家里的鸡蛋也别卖了,留着你补身体用。”
可李爱菊却被这十块钱吓到了。
作为农民,俩月也不一定能挣到这些。而儿子随随便便就拿出来了。
“老二,你把这钱收回去。以后你结婚建房啥的,用钱的地儿还多着呢。
你爹我俩有钱,用不着你的。”
这话王长江是不信的,就这烂包的家,哪儿还有钱?
自己分家的时候分了50块,大哥分家又分走50块。
之前给自己买自行车,老爹还出了点,说是家徒四壁也差不多。
最后王长江还是执拗的将钱塞在了老娘的枕头下面。
“娘,我已经转正涨工资了。
钱够花,这是我孝敬我爹你俩的。何况下面还有两个弟妹要养。”
老娘把头扭到了床里面,用手擦了擦流出了眼泪。
王二柱又叹了口气,不知道这是今天第几次叹气了。
没想到在这时候,最关心自己老口子的,反而是这个二儿子。那自己以前对老大的偏心又算什么?
这是诛心吗?
王长江沉默了许久,才问了老爹一句。
“大哥跟你们分家后,过得咋样?”
涉及到这个问题,王二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