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想到王长江刚把老爷子扶上车躺好,赶车的大叔盯着老爷子瞅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
“哎呀,这不是王八爷吗?”
老爷子眯眼一瞧,也笑了。
“是你小子呀。”
原来建国前那些年,老爷子作为地下党,经常在老家这一片儿活动,帮过不少人家。
这大叔一家,也曾受过老爷子的恩惠,一直记在心里。
王长江刚把说好的5毛钱车费递过去,对方却把手一摆,死活不肯收。
“这我咋能要钱呢?送大爷回家,不是应该的吗?”
可老爷子却不依。
“一码归一码,现在这驴车是集体的。你送我回去不得给村里说一声啊,这5毛钱又不是给你的,是给村里的。”
这话一出,大叔也不好反驳,讪讪的接过钱,装进衣服内兜。
随后老爷子又从布兜里掏出一块没动过的糕点,递给赶车大叔。
“我记得你家还有个小孙子,拿回去给他甜甜嘴。”
这下大叔是彻底不好意思接了,连连摆手。
“不用,大爷。这我不能要,你留着补身子。
“行了,我给你,你就接着。”
老爷子脸色一收,颇有一种威严。
磨叽半天,大叔擦了擦手,终究是接了下来。
“行,大爷给我脸,我必须得兜著。”
接下来,大叔一抖缰绳,驴车就慢悠悠的朝王家村驶去。
王长江骑着自行车,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顺便照看老爷子。
昨天下的那场雨,让道路变得很是糟糕。
虽然经过一个上午日头暴晒,但还是一片泥泞。驴车驶过,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印。
路上,赶车的大叔见老爷子精神不济,便随口搭话。
“大爷,你这是咋了?还专门往医院跑一趟。”
老爷子心里发堵,可家里那点糟心事却是没法对外人说,只得含糊其辞,勉强笑道。
“没啥事,就是天太热了,感觉身体不得劲,来医院瞅瞅。”
“那您老可要保重身体,天太热就在家里多歇歇。”
赶车大叔关切的说道。
老爷子怕对方再继续深究,忙岔开话题,顺嘴向赶车的大叔打听消息。
“小杨子,你们村的麦子收的咋样了?昨天那雨影响大不?”
听到这,赶车的大叔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和不甘。
“唉,大爷,别提了。昨晚那场雨还是来的早了些。前两天我们村收到通知说要下雨,就赶紧开始不分昼夜的抢收。
最后还是没来得及,有十多亩小麦在地里被雨淋了。”
老爷子一听有十多亩小麦遭到雨淋,也是心疼不已,连声惋惜。
可又转念一想,这受灾面积不算太大,损失尚能接受,便开口安慰起赶车的大叔。
“行了,小杨子,这已经很不错了,你们得看开点。好在就这十多亩,没全淋著,要不全村人都得喝西北风。”
赶车大叔摇了摇头,苦笑着应道。
“是呀,好在大部分都抢回来了,不然这一季算是白忙活了。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俩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著。驴车碾过泥泞的土路,缓缓前行。
王长江骑着自行车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也不打扰他们聊天,始终安静地看着车上的老爷子。
一路安稳,用了三个来小时,驴车终于停在了王家村老宅门口。
赶车大叔麻利的跳下车,伸手要扶老爷子下来。
老爷子拒绝了他的好意,自己撑著车沿慢慢起身,道了声谢。“小杨子,麻烦你了,跑这一趟。”
“大爷,咱谁跟谁呀,客气啥。这夏天天热,你可要注意好身体。”
大叔笑了笑,叮嘱两句,便准备掉头离开。
王长江赶紧拦住。
“叔,这都过了午饭点了,你别走了,等一下我让我奶准备点吃的,吃完了再走。”
赶车大叔连忙摆手推辞。
“家里还忙着麦收呢,村里人也都在等著用驴车,实在耽搁不得,饭就不吃了,改天有空再说吧。”
王长江还想再劝几句,大叔已经挥起鞭子,对着驴子轻轻吆喝了一声,缓缓往村外驶去。
正好这时老太太听到院外响声,出来查看。
王长江简单的跟老太太打过招呼,就窜进了厨房。从橱柜里拿出几个早就蒸好的二合面馒头,迈著大步追上了赶车大叔。
“叔,把这个带上,一会儿饿了垫吧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