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干到后半夜一两点,人们实在是太累了,腰都直不起来,纷纷坐在田埂上,稍加休息。
村长也担心真把人累坏了,敲著锣,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今儿先到这,大家赶紧回家睡几个小时。一会儿天快亮就赶紧来。”
人们这才互相搀扶著,拖着快散架的身子。借着煤油灯忽明忽暗的光线,回到自己家。
早上,天还没亮,鸡刚叫了第一遍,村里人就又爬了起来。
一个个揉着发僵的腰,打着哈欠,拎着镰刀又一头扎进麦地里。趁著黎明前的微光,接着割夜里没割完的麦子。
露水打湿了裤脚,麦芒扎的胳膊发痒发疼,也没人顾得上计较。
老人小孩一个个涨红了脸,都是出汗热的。
所有人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在下雨之前,把麦子全部收进仓里。
地里很快又响起一片“刷刷刷”的割麦声,比之前还要急促。
王长江这头,他一直在医院守着老爷子,端水喂药。
再加上因为天热经常出汗的缘故,还要时不时给老爷子翻身擦身子,一刻也不敢离。
这本是儿子们该做的,却由他一个孙子先干了。王长江却感觉这是理所应当的。
不管是原身,还是他穿越过来之后,老爷子对他都没得说。
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可能有点夸张,但是他已经把近乎所有的宠爱都放在这孙子身上。
而王长江也是知恩图报的人。老爷子对他好,他自然要加倍的对老爷子好。
老爷子生病,胃口不好,他就天天往医院食堂跑,专门给老爷子点病号餐。
都是一些软烂清淡有营养的吃食,小米粥,白面条,偶尔还点份肉沫豆腐。
王长江端回病房,先吹凉了,再一勺一勺喂给老爷子。而自己就随便啃点窝窝头对付一下。
看的隔壁几个病房的大爷大妈们很是羡慕,总夸老爷子有个好孙子。
老爷子看着孙子忙前忙后,心里既踏实又心疼,总是叮嘱王长江别乱花钱,随便吃点都行。
可王长江嘴上答应,背地里该买的东西还买,该花的钱还花。
知道老爷子身体虚,他特意找了个护士帮忙盯一会儿,自己抽空去了趟县供销社,咬咬牙买了几样稀罕东西。
水果罐头,麦乳精,半斤水果糖,还有一小包红糖。这些票都是他这几个月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回到病房,他先是抓了把水果糖塞给护士,感谢她帮忙照顾老爷子。
而后王长江小心的撬开一瓶水果罐头,用热水烫了烫才一块一块慢慢喂给老爷子。
老爷子躺在病床上,看着孝顺的孙子,眼眶微微发热。嘴里还不忘念叨村里的麦收。
而王长江更在意的则是老爷子的病情,同时又想知道老爷子是被谁气晕的。
可老爷子这刚好点,现在也不好问,省得再刺激到他。还是等出院回家之后再说吧。
而在王家村,经过全村老少没日没夜的抢收,终于在下雨之前,把地里的麦子全部割完,拉回了村里。
可时间实在太紧,麦子堆得和小山一样。
除了这两天脱粒晒好的一小半,还有一大部分堆在晒场里,根本来不及摊开晾晒脱粒。
不少麦穗还带着湿气,再耽搁下去,只怕就要发热发芽了。
可现在村里根本没有那么多的苫布塑料啥的,能把麦秸堆彻底盖住。
村长当机立断,准备把这些来不及晾晒脱粒的麦子统一收进村里的仓库,保存起来。
可是带着麦秆的小麦实在太占空间,现有的仓库根本放不下。
最后还是脑子越来越活泛的王三柱给出了个招,把小麦的麦穗用铡刀齐齐铡下来,装进麻袋,放在仓库里暂存。
这下全村人又有了活干,有铡刀的用铡刀,没铡刀的就用镰刀、菜刀、剪刀。
反正结果就一个,就是把含有麦粒的麦穗全部切下来,放进仓库保存。
这方法虽不算特别稳妥,但总比被大雨淋透,烂在晒场上强的多。
后面只要等雨停,天气放晴了,赶紧拿出来翻晒,问题应该不大。
用了一整个下午,大伙儿终于算是把所有的麦穗全部收进了仓库。
一个个累的瘫坐在地上,动都不想动,心里却是松了口气。
也就在大家忙活完没半个小时,天色就变了。方才还亮堂堂的天忽然暗了下来,像是被一块黑布遮住了。
夏天的夕阳也没了踪影,空气闷的人难受。连树上的知了都闭了嘴。
蜻蜓在房檐下麦场上低低的飞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