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去了县供销社,用这一个来月攒下来的副食票,给老太太买了两包桃酥两包江米条,给弟妹买了斤奶糖。
又用抢来的几张烟酒票,给老爷子买了两瓶二锅头和几盒大前门。
老娘那边,到时候直接给点钱吧,需要什么她就自己买。要是自己直接买好东西送过去的话,还不一定落在谁手里呢。
至于老爹,暂时是别想了。
这次回家,王长江主要有两个事要办。一是回去看看二老和爹娘,二是跟老爷子商量一下种553红薯的事。
王长江蹬著二八大杠自行车,向家的方向骑去。车轮碾过乡间土路,被冻实的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风从田埂吹过,地里的麦苗来回摇摆,好似在欢迎他回家。真应了那句话,回家路上,空气都是甜的。
心里念著家中的亲人,脚下蹬得更快。离村子越近,王长江心里越暖。
等他进到村里,天已经彻底黑了,早过了吃晚饭的时间。一路黑乎乎的,没一个人影。
不过王长江丝毫不害怕,这是生他养他的地方,就是闭着眼也能找到自己家。
待王长江敲响老宅的院门,迎接他的是一声久违的问话。
“谁呀?这么晚了还来。
这是老爷子的声音。听在王长江的耳中,却带着一股亲切感。
“爷,奶,是我。”
话音刚落,屋里就传来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和微不可察的低语。
“老头子,快去开门,是咱乖孙回来了。”
“别催呀,黑灯瞎火的,我都找不着鞋。”
说话间,爷奶住的里屋亮起了昏暗的光,那是煤油灯发出的。
很快,吱呀一声,一个坚挺而略带驼背的身影打开房门,朝着院门口走来。
“二孙子,是你吗?”老爷子又用低沉的声音确认了一遍。
“爷,是我!”
这下没错了,老爷子迅速打开了院门,放王长江进去。没等王长江把自行车推进堂屋放好,老太太就披着旧棉袄从里屋走了出来。
“孙子,冷不?饿了吧。”
声音发颤,带着一丝急切,同时又握了握王长江冻得发硬的双手。
“哎呀,咋这么凉呢?你赶紧去我们那屋炕上暖一会儿,我现在去给你做饭。”
没等王长江反应,老太太着急忙慌的去了厨房。
“乖孙,你咋这时候回来了?也不找个白天暖和点的时候。”
老爷子也是一脸关切,给王长江倒了碗热水,加了勺糖。
王长江双手捧著瓷碗,一口一口慢慢的吸溜著。糖水甜甜的,带着二老的爱,润进了他的心里。
“爷,我这不是想早点回来看看我奶你俩吗?等不到明天了。。。”
正说著厨房那边传来“刺啦”一声,那是猪油入锅的声音。随后传来一股浓郁的鸡蛋香,老太太应该是在给王长江煎鸡蛋。
这边老爷子还准备问问王长江回来有啥事,却没想到老太太手脚更麻利。片刻间,一碗阳春面外加两个煎鸡蛋就端了上来。
“老头子,先别说了,耽误我孙子吃饭。没看我孙子都饿坏了?”
老太太毫不客气地打断老爷子要说的话,又扭头对王长江说道:“孙子,趁热乎快吃,不够了锅里还有。”
在二老的注视下,王长江三下五除二,就把一大碗面填进了五脏庙,随后拍了拍肚子。
“奶,你做的饭真好吃,你都不知道我想这面想了多久。”
“孙子,你要喜欢吃,奶明儿接着给你做。”
老太太乐得眼睛都眯上了。
“对了,孙子,你这突然回来也没打声招呼。你那屋炕没烧,你今晚就在你爷我们这炕上凑合一宿吧。”
“奶,那有啥的,我小时候不都跟你们睡一起吗?”
对于这种待遇,王长江还是很期待的。他已经好久没有跟爷奶睡一张炕上了。
好多人小时候都是由爷奶或者外婆外公带大的,可真等他们长大之后,却开始嫌弃老人脏臭,不讲卫生,有老人味儿。
可我想说的是,爷奶外公外婆当年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们带大的时候,可否嫌弃过你们身上的脏臭味。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不管什么时候,我们最遗憾的可能就是时光的流逝和逐渐消亡的亲情。
趁著那些我们爱我们的人和我们爱的人都还在的时候,深深的爱吧。
晚上王长江睡在了炕头,这是二老强烈要求的,就因为炕头比较热乎。
虽然他一再强调自己年轻火力旺,可还是拗不过倔强的老头儿老太太。
躺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