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呢?你不知道兔子棚里温度老高了,副业队的人说再不处理掉一批兔子,可能会有热死的。我是吃不好,睡也睡不着,这兔子是大伙儿辛辛苦苦养大的,卖不出去算咋回事儿?到时候我咋给村民社员交代呀?”
村长的话音里透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不用着急,我已经找人帮着问了。明天我去找找国营饭店,看看有没有需要的。”
“行吧。”村长现在也只能是病急乱投医,把希望放在王长江身上。
“明天我让长洋跟着你吧,多少能帮点忙。”
星空闪耀,皓月当空。终于,王长江拖着疲惫的步伐,进了老宅院里。老太太一看孙子这样,就知道没吃晚饭,二话没说,就去了厨房。
王长江不由得感慨,只有真正爱你的人,才在乎你飞得累不累,而不是,先看你飞的高不高。老爷子把抽完的旱烟杆在脚上磕了磕。
“孙子,你回来这一路遇到你五叔没?他这几天都在村口等你。” 看来村长真是等了自己好几天,大家都知道了。
“遇到了,爷,就在村口老槐树下。
“孙子,别怪你五叔心急。他管着整村人的吃喝,肩上担子也不轻。这兔子养殖好不容易有点眉目,要是卖不出去,就全砸锅里了,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我知道的,爷。我也托老师和朋友帮忙问了,明天我再去找几个国营饭店问问,相信很快就有回信儿。”
其实王长江心里也没底,但是为了安慰老爷子,只能这么说了。
“行,那我就不多问了,等下吃完饭早点睡吧。”
这时候老太太的葱油拌面已经做好了。葱是自己家种的小香葱,翠绿翠绿的,油是正儿八经的猪油。接过碗一闻,那香味儿挠的一下,扑进鼻腔里,让王长江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万物皆可负,唯有美食不可辜负。顾不上细细品味,饥饿的肠胃催着他狼吞虎咽。一阵风卷残云,一大瓷碗面滴汤不剩。拍了拍鼓胀的肚子,王长江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孙子,吃饱没?要不奶再给你盛一碗。”
“奶,你当我是猪呀,已经很饱了。”
“多吃是福,何况你正在长身体呢。”老太太满脸慈祥。
“行了,先别聊了,既然孙子吃饱了,就让他赶紧睡吧,明天还有事要忙。
“你个死老头,我好久没见我孙子,聊两句咋的了?”二老又开始斗嘴,王长江笑眯眯的在边儿看着。
歇了一会儿,感觉缓过来劲儿了,跟二老打了招呼,就去屋里睡了。夏日的夜,显得有点沉闷,不过好在,老爷子趁他吃饭的时候,用艾草把他屋里熏了一下,没什么蚊子。
夏夜的风,吹来一丝丝凉意。树上的蝉鸣,一声接着一声,田埂边的蛙声此起彼伏。月光透过窗棂照进屋里,映射在王长江那略显青涩的脸上。明天又会是什么样的呢?
夏天的早上,空气清新,温度适宜,王长江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早饭照例是红薯稀饭,加杂粮馒头,外加一个鸡蛋,这是王长江的专属福利。
吃过早饭,怀揣老太太给准备的两个鸡蛋,王长江去了大伯家。
“长江,你来了,是来叫你大哥的吗?”
“对的,大伯。今天需要大哥跟我一起去趟镇上。”
“晓得了,村长昨晚来说过了。有啥需要你大哥干的,你尽管吩咐。”
正聊著,大堂哥王长洋端著碗走了出来,同样是红薯稀饭,杂粮馒头是没有的,只有窝窝头。
“长江,等我一下,马上吃完。”边说边加快了扒饭的速度。
“大哥,不着急,时间还早。”即使王长江这么说,大堂哥还是在两分钟之内,吃完了一大碗饭。
王长江一阵龇牙,也不嫌饭烫嘴。
离开大伯家,俩人先去了兔子养殖棚,给村长打完招呼,挑了两只肥嘟嘟的兔子,让王长洋用袋子装好拎着,去了镇上。
一路闲聊,基本上都是王长洋问,王长江答,问的多数都是城里和学校的事。对于一个没咋进过城的人来说,外面的世界总是新奇和美好的。
有人聊天,路上就不显得无聊,年轻人的步子是很快的。刚刚9点,俩人就到了镇上。按照王长江的意思,先去供销社买了包糖和几包烟,然后才转向去了国营饭店。
这时候没到饭点,饭店里也没啥人,服务员大姐正趴在柜台后面,一边嗑瓜子,一边和大厨聊天。看到王长江二人进来,也没放下手里的瓜子,依旧趴在柜台后面问道。
“二位吃啥?”说著还指了指边上的小黑板,上面写着今天的菜单。王长江扫了一眼,都是家常菜。白菜粉条炖豆腐,酸辣土豆丝,凉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