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并没有察觉到蕾莉娅那百转千回的心理活动，她拖着步子走过去，在蕾莉娅身边停下。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儿来扔叶子玩，你不困吗？”
艾拉打量着这个之前还看自己不太顺眼的小丫头。
蕾莉娅哼了一声，目光盯着楼下那片漆黑的草坪。
“屋子里太闷了，我出来吹吹风不行吗？”
“再说了，你不也没睡，跑出来到处乱晃。”
艾拉转过身，学着蕾莉娅的样子双手搭在栏杆上，仰头看向永恒之城的上空。
这里没有云层，没有星星，只有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穹顶。
“这永恒之城哪哪都好，就是这白天和黑夜都是这副黑漆漆的样子，连一点变化都没有，待久了真觉得压抑。”
蕾莉娅转头看她一眼，指着楼下的一片灌木丛。
“谁说没有变化的。”
“你仔细看那些发光植物，它们的光晕颜色跟白天是不一样的。”
艾拉愣了一下，顺着蕾莉娅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花园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奇异花草，它们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此时此刻，那些原本呈现出浅蓝色的光晕，在夜色中慢慢沉淀，变成了一种带着神秘色彩的紫色。
“血族长期生活在地下，他们判断时间的依据，就是这些植物的光泽。”
“到了后半夜，紫色的光芒最深，等到天快亮的时候，又会慢慢变回原本的颜色。”
艾拉盯着那些花草看了好一会儿，眼底闪过一丝恍然。
“还真是这样，你不说我都发现不了。”
她笑了笑，转头看向蕾莉娅。
“怎么，你一晚上不睡觉，就在这儿研究花花草草变色呢？”
蕾莉娅叹了口气，把下巴垫在自己的手臂上。
“还不是因为觉得没意思。”
“本来我连出场台词都想好了，就等着在婚礼当天从天而降，大喊一声把小夜姐姐抢走。”
“就象小说里写的那样，多威风，多帅气！”
艾拉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毫不客气地揉乱了蕾莉娅那一头长发。
“你呀，是不是平时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看太多了。”
“现实生活里哪有那么多轰轰烈烈的桥段，大家都是普通人。”
“能让小夜姐姐和薇薇安稳地待在一起，不再受那个家族的摆布，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蕾莉娅拍开艾拉的手，把头发重新理顺。
“我也知道这个结果很好，但是维克多那个家伙干了那么多坏事情，我是真的心疼小夜姐姐。”
艾拉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目光变得有些深远，望着远处那些隐没在黑暗中的高大建筑。
“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
“维克多在这个城里有着盘根错节的势力和人脉，又是小夜姐姐的亲生父亲，很多东西不是几句话就能说明白的。”
“只要小夜姐姐能拥有自己想要的人生，以后不用再看他的脸色行事，就已经很好了。”
蕾莉娅听着这颇为成熟的言论，偏头重新打量起身边这个小魅魔。
夜风吹拂着艾拉的发丝，那张娇俏的侧脸在微光下显得十分宁静，蕾莉娅咬了咬下唇，似乎在做着某种心理斗争。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把憋在心里的话问出了口。
“艾拉，你觉得……你是个有正义感的人吗？”
艾拉闻言愣在原地，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感到十分诧异。
她看着蕾莉娅那双认真的眼睛，随后露出一个带着几分自嘲的笑意。
“正义感？我一个魅魔，你跑来跟我谈正义感，是不是有点太看得起我了。”
“说实话，我只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愿意真心对你好的人没有几个。”
“小夜姐姐以前帮过我，所以现在她遇到了麻烦，我也会尽力去帮她，就这么简单。”
蕾莉娅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眼神里的那点别扭渐渐淡了下去。
“那你是一直都这么勇敢的吗？”
提起以前的那些事情，艾拉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
“我以前一点也不勇敢，总是想着怎么逃避现实。”
“但是后来，我经历了一些事情就没有那么软弱了。”
蕾莉娅看着眼前这个身形娇小的女孩，又想想那个意气风发的御姐魅魔。
虽然两者的形态天差地别，但蕾莉娅确信，那个发着光的灵魂是一模一样的。
蕾莉娅叹了口气，将剩下的叶子全都扔到楼下的花园里。
“算了，我困了。”
她转身朝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