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语气平静:“正义和真相,从来不是对立面。”
“真相是正义的前提。没有真相的正义是空中楼阁,而没有正义的真相,也只是冷冰冰的事实堆砌。”
陆瑶听着这句话,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她低下头,像是在咀嚼这句话的分量,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看着“许凝”。
“那如果……真相会伤害到无辜的人呢?”
“许凝”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陆瑶,目光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然后她说:“那你得先定义什么是无辜。”
陆瑶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门缝里的“许凝”往后退了半步,把门拉得更开了一些:“你有话可以直说。”
陆瑶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她最终只是垂下眼,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很轻。
“许凝,如果你想知道答案的话,就现在和我走。”
她没有再解释,也没有等“许凝”回应,转过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她的背影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决绝,步伐不快不慢,却带着一种不容回头的笃定。
那个“许凝”站在门口,看着陆瑶的背影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越来越远,眉头微微蹙起,低头思量了几秒,然后把门轻轻带上,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她穿过那段被夜灯照亮的走廊,在周驰的房间门口停下了脚步。
门是虚掩着的,没有关严,门缝里透出一道狭窄的光线。
“许凝”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指尖抵在门板上,极轻极慢地推开了门。
门无声地向内滑开,足够她看到房间内的全貌。
然后“许凝”的动作凝固住了。
房间里的光线比走廊亮一些,周驰仰面躺在床上,四肢摊开,眼睛紧闭,呼吸平缓而均匀,像是陷入了某种深沉的、无法被唤醒的睡眠。
而在床沿两侧和床尾,分别站着三个人。
陆瑶站在床的左侧,表情淡漠,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沈柚站在床的右侧,神色坚毅,眼底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而在床尾,宋知意的身体微微发抖,嘴唇紧抿着,脸色煞白。
她们三个手里都拽着一条绳子的某一段。
而那根绳子绕过周驰的颈部,紧紧缠绕。
“许凝”站在门口,瞳孔微微缩紧,一时间竟是愣在了那里。
没有人说话。
只有床上的周驰发出平稳而均匀的呼吸声。
然后沈柚动了。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双手握紧绳子,向后用力一拉。
陆瑶和宋知意也在同一时间发力,绳子猛地收紧,嵌入周驰颈侧的皮肉,留下一道深色的勒痕。
绳子越收越紧,周驰的身体开始出现反应。
他的眼皮在毫无意识的状态下剧烈地跳动着,喉咙深处发出细微而沙哑的、像漏气一样的气声。
他的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手指在床单上无意识地抠抓着,留下几道凌乱的褶皱。
但始终没有醒来。
然后周驰的身体猛地一僵,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终于崩断了一样,四肢短暂地伸展了一下,然后软塌塌地松开了。
他就那样安静了下来。
宋知意手中的绳头在她剧烈的颤抖中滑落到了地上。
她猛地松开了手,像是终于承受不住某种重量一样,整个人向后瘫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啜泣声。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宋知意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和窗外的风雨声混在一起。
沈柚松开了手上的绳子,退后了半步。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但表情依然坚定。
“说好了,无论是谁最后被发现,就由谁承担一切罪责。”
陆瑶也松开了手,绳子从她指间滑落,垂在床沿边缘。
她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宋知意还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渗出来,顺着她的手背往下淌。
陆瑶终于转过了身。
她的目光越过宋知意颤抖的肩膀,越过沈柚沉默的侧影,落在了门口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上。
“许凝”站在门框的阴影里,表情看不清明,但她没有离开。
陆瑶的声音在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