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眉头越皱越紧,许多问题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缠绕在脑海里。
许凝咬了咬嘴唇,正凝神思考间,右肩忽然一沉。
她的思绪被打断了。
她微微侧过头,林春生靠在了她肩膀上,脑袋歪着,显然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晨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落了一层浅浅的阴影,鼻梁的弧度在侧光下显得格外分明。
他睡着的样子不像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促狭模样,反而显出一种毫无防备的、近乎无害的安静。
许凝保持着那个姿势没动,默默地看了一会儿,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地把林春生的脑袋从她肩膀上推了下去。
林春生的脑袋失去支撑,往下一滑,整个身体随之失去了重心,朝旁边歪了过去,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
他自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失重惊醒了,身体猛地一绷,及时调整了重心,才没真的摔下去。
他坐直了身子,似乎还没完全从睡意中回过神来,眼神有些茫然,侧过头看向许凝。
许凝已经收回了手,面不改色地坐在那里。
“林老师,”她淡淡笑道,“人老了觉多,我理解。”
林春生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青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别过头去,轻哼了一声。
许凝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目光重新落回手术室那扇紧闭的门上。
又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表情虽然疲惫,但语气轻松:“手术比较顺利,血块已经成功取出了。接下来还需要留院观察,暂时不确定什么时候能醒。”
许凝的心里先是一松,随即又提了起来。
她点了点头:“那它现在……”
“还在麻醉中。”医生说,“但是因为血块压迫的时间太长,脑部功能可能会有一些影响。”
“具体恢复到什么程度,还需要观察。”
许凝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医生又交代了几句术后注意事项,然后转身回了手术室。
许凝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十点多了。
她又看了一眼林春生。
他靠在椅背上,正抬手揉着太阳穴,表情有些疲惫。
“林老师,”许凝说,语气认真,“你先回去休息吧,这边我一个人就行。我待会儿还得去警局一趟。”
林春生放下手,看了她一眼:“你不休息?”
许凝摇了摇头。
林春生盯着她看了两秒,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破绽,但许凝的表情平静而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他叹了口气,站起来:“那我开车送你去。”
许凝犹豫了一下,没有拒绝。
两人走出宠物医院。
清晨的阳光已经完全亮了起来,街道上的车流开始多了起来。
林春生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许凝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早晨的街道上,车窗外的景物缓缓后退。
许凝靠着座椅,本想再梳理一下已知的信息,但身体的疲惫在这一刻全线崩溃,困意像潮水一样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彻底合上了。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鸣声。
车子在红绿灯路口停下来,林春生侧过头看了一眼。
许凝靠在座椅上,头微微歪向车窗的方向,呼吸均匀绵长,彻底睡着了。
晨光从车窗外面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原本冷清的五官线条映照得柔和了几分。
她睡着的时候没有平时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眉头微微舒展着,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终于像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子了。
林春生看着她,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慢慢地、慢慢地凑近了她。
近到他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他看着她安静的睡容,无意识地低声喃喃了一句:“确实像个木头。”
许凝的眉头忽然轻轻皱了一下。
林春生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坐直了身子,正襟危坐地盯着前方的红灯。
过了路口就到了警局,许凝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
她眨了眨还有些迷糊的眼睛,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