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发旅社开业三十八年,”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三十八年里,这栋楼一共死了十七个人。”
弹幕纷纷提问。
???多少???
许凝继续往下说,语气平静:“这十七个人,猝死,自杀,被害,什么死法都有,但是无一例外的是……”
“他们都死在这家旅馆的尾房。”
弹幕疯了似的刷屏,在线人数从一千出头飙到了八千多。
屏幕右侧的观众列表里,几个熟悉的Id赫然在列。
许凝扫了一眼那些弹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她转身走向房间的另一边,镜头随着她的动作缓缓移动,扫过老旧的木床、脱漆的床头柜、墙上发黄的挂画。
“当年有个跑长途的货车司机不信邪,他常年跑这条线,每隔半个月就会来顺发旅社住一晚,和老板都混熟了。”
“某天他就在前台夸下海口,说今天让他住住尾房,他倒要看看是不是真有那么邪门。”
“老板拦不住他,只好遂了他的意。”
“司机进了房间,觉得一切都挺正常的。他洗了澡,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但他半夜被一阵声音吵醒了。”
许凝的语速越来越慢。
“是水声,哗啦啦地从厕所传来。”
“而且似乎有什么东西也同时正从管道里往下滑,声音又沉又闷。”
她顿了顿,偏头看了一眼屏幕。
弹幕已经开始疯狂滚动。
许凝没有理会弹幕,继续说下去,一边说一边慢慢朝着厕所的方向移动。
“司机被那个声音吵醒了之后,竖起耳朵又听了一会儿,声音却又没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没一会儿,那个声音又来了。”
“这一次,声音甚至比刚才更清晰。”
许凝已经走到了厕所门口,她停下脚步,镜头对准那扇半掩的门。
门上的漆皮脱落了大半,门把手锈迹斑斑,门缝里透出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
“司机坐起来了。”
“他在黑暗中坐了多久,那个声音就响了多久,他被闹得睡不着,终于忍不住了,下了床,光着脚走到厕所门口。”
“他伸手推开了门。”
许凝伸出手,也缓缓推开了厕所的门。
镜头里出现了厕所的全貌,很小,很逼仄,墙砖是那种八十年代流行的白色小方砖,缝隙里嵌着发黑的污垢。
正对着镜头的是一个老式的马桶,水箱挂在墙上,拉绳式的冲水开关已经断了半截,只剩一根绳子垂在那里。
“他打开灯,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那声音也消失了。”
“他关了灯,回到床上,心想大概是自己太累了产生了幻觉。”
许凝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几乎变成了气声。
“但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又听到了一个声音。”
“这一次,不是水声。”
“是脚步声。”
“很轻,很慢,就贴着他的床沿,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从床头走到床尾,又从床尾走回床头。”
许凝的镜头慢慢转回房间,也跟着故事床头床尾来回走。
弹幕已经炸了。
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三万,而且还在不断上涨。
弹幕里开始出现一些新面孔,应该是被直播推荐算法推过来的路人。
打赏的特效也开始密集地飘过屏幕,嘉年华、火箭、城堡,各种礼物一个接一个。
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密集地响了起来。
许凝不为所动。
“故事还没讲完。”
“司机第二天早上起来退房的时候,老板问他睡得怎么样。”
“司机说还行,就是半夜好像听到有声音,可能是水管老化了吧。”
“老板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算账,什么都没说。”
“司机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三个月之后,他又跑了一趟长途,又住进了顺发旅社。”
“这次他还要了尾房,老板倒也没再说什么。”
“但那天晚上,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先是水声,然后是脚步声,来来回回地走。”
“这次司机胆子大了一些,声音一响他就从床上跳起来,冲到厕所门口,一把推开了门。”
许凝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