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保管员拿着空空如也入库单,跑到办公室找陈霜签字。
“陈经理,塑料粒子彻底用光了,连扫地扫出来渣子都填进注塑机里了。”
保管员满脸焦急,指著空旷仓库开口。
陈霜签完字,打发走保管员,转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王野。
“老板,真断炊了。”
陈霜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引起外面工人恐慌。
王野伸手按灭烟头,站起身走到窗前。
桌上电话突然响起来。
电话铃声在安静办公室里显得特别刺耳。
王野转身走回去,伸手抓起话筒凑到耳边。
大时代商战,拼就是谁手里底牌多。
他等转机来了。
“老板!我是老黑!”
满洲里长途电话杂音很大,老黑电话那头大喊。
“鲍里斯那孙子今天拉着十几个卡车皮货过来换肉罐头了!”
王野拉开椅子坐下,靠在椅背上。
“他拉来什么东西。”
王野对着话筒直接盘问货物底细。
“老毛子那边军费全砍了,鲍里斯把人家报废雷达站和军用报废飞机拆了!”
老黑激动得直拍大腿,声音震得话筒嗡嗡作响。
“全是军用级别电子废料,还有几车皮战斗机上拆下来高级航空塑料壳子!”
老黑咽了一口唾沫,等著王野定夺。
“这帮老毛子穷疯了,说是只要给肉,下次连坦克底盘都能拆过来。”
王野听见军用电子废料和航空塑料,嘴角瞬间勾起笑意。
老毛子军工产品一向是傻大黑粗,但质量绝对是世界顶尖。
拿军用级别材料来做民用家电,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货全收下,给他装二十车皮野猪肉罐头和白面。”
王野直接拍板定下交易,下达死命令。
“你去找火车站站长,用苏建国批下来军列指标,把这些材料连夜发到广州货场。”
老黑在电话里大声领命,干劲十足。
“老板放心!我拿枪顶着站长脑袋也让他马上发车!”
王野挂断电话,把话筒放回座机上。
他站起身看着满脸愁容陈霜和阿坤。
“叫车队集合,带上装卸工去广州北站货场等货。”
王野走出办公室。
阿坤赶紧跑去大院里吹口哨集合队伍。
几十辆昆仑重卡排成一字长龙,轰鸣著开出工业园,直奔广州北站。
三天后深夜。
一列挂著军牌货运火车拉响汽笛,缓缓停在广州北站卸货站台上。
阿坤带着几百个装卸工冲上前,拉开火车皮铁门。
车厢里堆满军用铁箱子和一大捆一大捆航空塑料板。
工人们搭上木板,把货物扛下来装进重卡车斗里。
车队连夜拉着材料赶回宝安县厂区。
老技工被王野从被窝里叫出来,披着衣服跑到仓库验货。
他拿起一块带有俄文标签电路板,用螺丝刀撬下一颗晶体管端详。
“老天爷!这是军用耐高温主板零件!”
老技工惊呼出声,双手捧著电路板直哆嗦。
他转身跑到塑料板堆前面,拿铁锤用力砸了一下航空塑料。
塑料板连个白印都没留下,铁锤直接被弹开。
“这塑料掺了特种纤维,比日本人卖给咱们民用塑料结实十倍!”
老技工转头看着王野,激动得语无伦次。
“用这些材料造电视机,就算从二楼摔下来都摔不坏!”
王野点点头,指著满地材料。
“把电路板拆解提纯可用元件,塑料板拉去粉碎机绞碎重新注塑。”
王野下达开工命令。
“叫工人全部回车间,流水线开足最大马力,给我连轴转。”
老技工大声答应,招呼徒弟们立刻动手。
粉碎机发出震耳欲聋轰鸣声,坚硬航空塑料被绞成碎粒,顺着管道吸进注塑机里。
高温熔化后,一个个电视机外壳被压铸出来。
组装车间里工人重新回到工位上,手里电烙铁冒出松香青烟。
流水线传送带飞速运转。
一台接一台昆仑牌彩电顺着传送带滑下来,装箱入库。
此时厂区大门外面。
渡边派来眼线蹲在马路对面草丛里,盯着昆仑工厂大门。
他看着厂房大烟囱重新冒出滚滚黑烟,听见里面传出机器轰鸣声,吓得赶紧跑向远处公用电话亭。
眼线抓起话筒拨通白天鹅宾馆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