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翠在旁边纳鞋底,丫丫蹲在地上喂鸡。
日子安稳。
但有人不想让他安稳。
“野哥,在家呢?”
赵大虎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咋了?”王野头也没抬,“又跟谁急眼了?”
“不是我,是那帮知青。”
赵大虎抓起水瓢,从缸里舀了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苏知青那个原来的队长,叫啥孙志强的,这几天正闹腾呢。”
王野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孙志强。
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是个小白脸,戴副眼镜,看着斯文,其实一肚子坏水。
以前苏婉在知青点的时候,这小子就总想占苏婉便宜,后来苏婉搬出来了,他没少说怪话。
“闹腾啥?”王野问。
“还不是因为你这房子。”
赵大虎愤愤不平,“苏知青搬你这儿住,有火墙,有白面吃。知青点那边还是住透风的破仓库,吃棒子面糊涂。这帮人眼红了。”
“那个孙志强,这两天正到处煽风点火。说苏婉脱离集体,搞特殊化。还说”
赵大虎看了王野一眼,欲言又止。
“说。”
“说苏婉是用身子换的房租,跟你跟你有那个关系。”
“咔。”
王野手里的锉刀在车链子上划出一道火星子。
他没生气。
跟这种烂人生气不值当。
但这屎盆子扣下来,恶心人。
要是光说他,他无所谓。但这事儿牵扯到苏婉,那是把他往流氓罪上引。
在这个年代,流氓罪可是重罪,弄不好要吃枪子的。
“这小子,皮痒了。”
王野吹了吹链子上的铁屑。
“还有。”
赵大虎接着说,“听说公社又要分下来一批新知青。知青点住不下,那个孙志强正跟支书闹呢,想让支书出面,把这批新人安排到咱们村的空房子里。”
“他特意提了你家。”
“说是你家房子大,人口少,还住着个苏知青,正好再塞几个进去,这也是为了‘帮助落后群众’。”
王野笑了。
这算盘打得挺响。
这是想往他家里掺沙子。
要是真塞进来几个眼线,他这地窖里的秘密,还有平时吃的喝的,那不全露馅了?
这孙志强,不是单纯的坏。
是有备而来。
“支书咋说?”王野问。
“支书没答应,也没拒绝。刘长根那老狐狸你还不知道?他这是想看戏。”
赵大虎啐了一口,“野哥,要不我带几个人,晚上套那小子麻袋?给他松松皮?”
“别动粗。”
王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油泥。
“咱们是文明人,是刚拿了锦旗的模范。”
他看了一眼墙上那面红彤彤的锦旗。
“打人犯法。但要是他自己吓破了胆,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王野眼神很冷。
知青点离这儿不远。
透视眼开启。
视线穿透几重院墙。
知青点那个破败的院子里,一群人正围坐在一起。
中间站着个穿旧军装的年轻人,正唾沫横飞地说著什么。手里还挥舞著一本红皮书。
孙志强。
看着人模狗样,眼睛里全是算计。
他在煽动情绪。
旁边的几个知青,有的跟着附和,有的低头不语。
“既然你想玩。”
王野收回目光。
“那我就陪你玩玩。”
晚上。
翠翠带着丫丫睡了。
王野坐在堂屋里,擦著那把汉阳造。
灯光昏黄。
“咚咚。”
西厢房那边传来敲门声。
“进。”
门开了。
苏婉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碎花的确良衬衫,这是王野上次从城里带回来的布料做的。
头发刚洗过,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她脸色有点白,神情紧张。
“野哥。”
苏婉随手把门关严实,插上插销。
“坐。”
王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苏婉没坐。她走到桌前,压低声音。
“孙志强今天来找我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