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过了第一道山梁。
回头看了一眼。
靠山屯已经看不见了,只有远处偶尔闪过的灯光。
前面,是无尽的黑暗深山。
王野紧了紧身上的蓑衣,把怀里的汉阳造护好。枪口向下,防止进水。
虽然空间里有炸药,但他更信任手里的枪。
这雨夜,野兽也得避雨。但有些东西不避。
比如狼。
或者是比狼更狠的玩意儿。
“咔嚓!”
一道炸雷在头顶响起。
借着闪电的白光,王野看见前面的山坡上,有一双绿油油的眼睛一闪而过。
孤狼。
那狼缩在一块大石头底下,正冷冷地盯着这个闯入领地的两脚兽。
王野脚步没停。
只是冷冷地瞪了回去。
身上的杀气,那是杀了野猪王、宰了黑瞎子练出来的,比这雨夜还冷。
那狼哆嗦了一下,夹着尾巴缩回了石头缝里。
它闻到了。
这个人身上有同类的血腥味。
惹不起。
王野冷笑一声。
继续赶路。
他的目标很明确——野人沟。
按这个速度,如果不休息,明天天亮就能到沟口。
果然,天亮了,雨停了。
但是,
山里的雾却更大了。
能见度不到十米,一般人进这林子,转两圈就得迷向,最后困死在里头。
王野走得很快。
脚下的乌拉草靴子踩在烂泥里,一点声都没出。
【透视】,开。
嗡。
眼前的白雾在视线里散开。
周围几十米内的地形,像是画在纸上一样清楚。哪里有坑,哪里有兽夹,哪里藏着毒蛇,一目了然。
前面是个风口。
王野停下脚。
视线穿透前面的灌木丛。
五十米外,一群灰毛畜生正趴在草窝子里避风。
狼群。
足有七八条,个个瘦得皮包骨,眼睛冒绿光。这帮家伙饿了一冬天,现在是最凶的时候。
要是硬闯,免不了一场恶战。
王野没动枪。
为了几条烂命浪费子弹,不值当。而且枪声一响,容易惊了里面的大家伙。
他往身上抹了一把烂泥,掩盖住气味。
绕路。
他顺着下风口,贴著狼群的警戒线滑了过去。
头狼似乎闻到了什么,警觉地抬起头,耸了耸鼻子。但风里只有土腥味和雨后的腐烂味。它疑惑地看了看空荡荡的林子,又把头埋进爪子里。
过了狼窝,前面地势陡然变高。
两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像两颗獠牙,直插云霄。
鬼见愁。
这就是野人沟的内围入口。
早饭很简单。
王野吃得很快。
吃完饭,他让翠翠收拾干粮,自己披上雨衣去了趟赵大虎家。
赵大虎正蹲在门口刷牙,满嘴白沫子。
“野哥!这么大雨你咋来了?”
“进屋说。”
王野把赵大虎推进屋。
“大虎,我得进趟深山。”
王野开门见山,“昨晚我是见山里动静不对。有一大群野猪往北边迁徙了。那是几十头的大群,全是肉。”
“几十头?!”
赵大虎眼珠子瞪得溜圆,牙刷都掉地上了,“野哥,带我一个!咱们民兵连全拉上去,给它包圆了!”
“不行。”
王野拒绝得很干脆,“这雨下得太大,路滑,人多了容易出事。而且那是深山老林,狼多。你们去了也是送菜。”
“我一个人去,快去快回。”
王野拍了拍赵大虎的肩膀,“我这一走,家里就剩俩妹妹和苏知青。我不放心。”
“明白了!”
赵大虎一挺胸脯,“野哥你放心去!只要我赵大虎有一口气,谁也别想动你家一根草!”
“行。”
王野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扔在炕上,“这烟拿去抽。还有,我家地窖里还剩二百来斤肉。要是公社有人问起我,你就说我追猎物去了,短时间内回不来。”
“妥了!”
赵大虎接过烟,美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安排“保安,王野回到家。
翠翠已经把干粮烙好了。
十张死面大饼,每一张都有锅盖那么大,硬得像石头,但顶饿。十个咸鸭蛋,流油的那种。还有一壶刚灌满的凉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