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地上捡。
翠翠站在王野身边,看着那根稳稳当当的大梁,眼泪止不住地流。
“哥,咱们有家了。”
“嗯,有家了。”
王野拍了拍妹妹的肩膀。
他看着这座拔地而起的大瓦房。
这是他用命拼出来的。
是用野猪肉、用熊胆、用那些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换来的。
有了这个房子,这漫长的冬天再也不冷了。
那些想欺负他们兄妹的人,再也别想翻墙进来了。
“放炮!”
王野喊了一声。
赵大虎早就准备好了,拿着一根香,点着了挂在门口的一长串鞭炮。
“噼里啪啦!”
鞭炮声震耳欲聋。
红色的纸屑满天飞舞。
硝烟味弥漫在院子里。
王野站在硝烟中,看着那三个门洞。
门窗还没装,但骨架已经成了。
这是全村最气派的房子。
也是他王野在这个时代的立足点。
人群外围。
一个瘸著腿的身影正缩在墙角。
王长贵。
这家伙算是冒了青烟。
因为马得财倒台,公社乱了一阵,把他当个屁放了,但腿彻底废了。
他看着红砖大瓦房,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但他不敢动了。
连那恶毒的眼神都不敢露出来。
他怕了。
那房子就像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野哥!恭喜啊!”
赵大虎跑过来,满脸灰土,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同喜。”
王野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拆开散给干活的兄弟们。
“今儿个中午,杀猪菜!管够!”
“好!”
欢呼声再次响起。
王野看着这一张张笑脸,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新房建成后,又晾了半个月,火墙烧得滚热,潮气散尽。
搬家这天,是个大晴天。
王野没请客,也没放炮,就是自家兄妹三个,把老房子里剩下的那点破烂扔了,把新置办的家当搬进了大瓦房。
一进屋,丫丫就尖叫起来。
“亮!哥,真亮!”
小丫头在水磨石地面上转圈跑。
这屋里太亮堂了。
南面是整整齐齐的三大块玻璃窗。
阳光直通通地照进来,把屋里照得毫发毕现。
村里别人家都是糊窗户纸,屋里黑咕隆咚的,王野家这屋,亮得让人晃眼。
“慢点跑,别摔著。”
王野抱着铺盖卷进来,放在南炕上。
这炕是老李头亲自盘的连二炕,连着灶台和火墙。灶坑一烧火,热气顺着墙走,整个屋子暖烘烘的,比城里的暖气楼还舒服。
翠翠抱着两块新买的花布,站在屋子中间,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墙是刮了大白的,雪白雪白。地是水泥抹平又磨光的,能照出人影。顶棚是用报纸糊的,平整干净。
“哥,这真是咱家?”翠翠眼圈又红了。
“咱家。”
王野把铺盖卷铺好,“以后这就是你的屋,那边是丫丫的,我住东屋。”
他走到堂屋正中间。
那里摆着一张新打的红松木条案。
王野意念一动。
空间里的电子管收音机,凭空出现在手里。
他把收音机摆在条案正中间,拉出天线。
“啪。”
按钮按下。
指示灯亮起绿光。
“滋滋现在是新闻广播时间”
字正腔圆的播音腔,瞬间填满了整个屋子。
这声音透亮,没有杂音。
丫丫爬上炕,在新铺的芦苇席子上打滚,咯咯直笑。翠翠坐在炕沿上,摸著滚热的火墙,脸上全是满足。
这时候,院子里有人敲门。
“王野同志在吗?”
是苏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