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走大路,顺着乱葬岗子边缘的枯树林,七拐八绕地钻了出去。
透视眼一直开着。
身后两百米范围内,除了几只受惊的野猫,没人跟着。
黑三是个聪明人,既然收了货,又赔了钱,就不会再干那种杀鸡取卵的蠢事。只要王野这个“神秘供货商”还在,黑三就能源源不断地拿到顶级山货。
确认安全后,王野钻进了一间塌了一半的土地庙。
这里荒废很久了,四处漏风,地上全是干草和老鼠屎。
王野蹲在神像后面,把背篓放下。
“呼”
他长出一口白气。
这一晚上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现在终于能松快一下了。
开始卸妆。
他先脱下那件满是膻味的破羊皮袄。这玩意儿是最好的掩护,穿上它,谁也看不出他原本的身形。
意念一动。
“收。”
羊皮袄连同那顶脏兮兮的狗皮帽子,一起进了空间,被扔在角落里。
接着是靴子。
脱下靴子,抠出里面的加厚硬木鞋垫。
王野的身高瞬间矮了一截,那个有些罗圈腿的“山爷”不见了,变回了挺拔的青年王野。
最后是脸。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之前准备的一点烈酒),倒在手心里,往脸上的假胡子上抹。
酒劲化开了松胶。
“嘶。”
王野皱着眉,把那一脸的大胡子慢慢撕下来。
脸皮有点红,但好在没破皮。
用雪搓了一把脸。
清醒了。
凶狠沧桑的胡子拉碴的大汉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年轻、清秀,但眼神锐利的脸庞。
王野换回了自己的那件虽然打着补丁、但洗得很干净的蓝布棉袄。
把汉阳造拿出来看了看。
枪身冰冷,枪膛里压满了子弹。
这玩意儿不能背着进城。
“进。”
汉阳造消失,回到了空间。这次它不再是挤在野猪堆里,而是有了专门的位置——那个放金条的紫檀木架子旁。
进了县城主街,气氛果然不一样。
虽然是大清早,但街上已经有了不少人。
扫大街的环卫工挥舞著大扫帚,卷起一阵阵尘土。
早起上班的工人骑着自行车,铃声叮铃铃地响。
王野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昨晚上光顾著跟黑三斗智斗勇,体力消耗太大。空间里虽然有干粮,但那是冷的。
既然有钱了,就得对自己好点。
王野直奔县中心的国营第一饭店。
这可是县城里最好的馆子,红砖大瓦房,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匾。
刚走到门口,一股子浓郁的肉香味就扑鼻而来。
是肉包子。
那种发面大包子,皮喧软,馅流油。
王野咽了口唾沫,掀开厚重的棉门帘走了进去。
屋里热气腾腾。
几张八仙桌擦得油光锃亮,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穿着工装的干部或者工人,只有他们才吃得起这儿的早点。
王野走到窗口。
里面的服务员是个胖大嫂,穿着白大褂,戴着白帽子,手里拿着大铁勺,一脸的不耐烦。
“吃啥?快点,后面排队呢!”
这年头,国营饭店的服务员那是铁饭碗,牛气得很,那是不会给你笑脸的。
王野也不计较。
“五个大肉包子,一碗馄饨。”
他从兜里掏出钱和粮票,拍在柜台上。
胖大嫂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王野一眼。
这小伙子穿得普普通通,但这饭量可不小,而且出手挺阔绰。
“一块二,三两粮票。”
胖大嫂收了钱票,给了王野两个竹牌子。
没一会。
“那个要五个包子的!以此类推!”
王野赶紧过去端饭。
五个拳头大的包子,白白胖胖地挤在盘子里,冒着热气。
旁边是一大碗馄饨,汤里飘着紫菜和虾皮,还淋了香油。
真香。
王野找个空座坐下。
拿起一个包子,顾不上烫,一大口咬下去。
“滋——”
一股油汁溅了出来。
满嘴都是肉香。
这包子馅是实打实的猪肉大葱,肥多瘦少,油水足得很。面皮浸透了肉汁,吃起来比肉还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