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变得只剩下一种颜色——白。
刺眼的白。
王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
积雪没过了膝盖,每拔一次腿都得费好大劲。这就是大雪封山的可怕,路断了,也没人愿意出来。
但这对王野来说,是好事。
没人,就意味着没人抢。
村后这片小树林,平时是村民捡柴火的地方,兔子毛都难见一根。
但现在大雪封了三天,活物为了找吃的,肯定会往这边缘地带跑。
走了大概二里地,周围全是光秃秃的杨树和槐树,树杈上挂著冰挂。
冷。
那股子寒气顺着裤管往上钻。
王野虽然喝了粥,但那点热乎气早就散没了。身子骨还是太虚,走了这一会儿,额头上全是虚汗,气喘吁吁。
“得快点。”
他停在一棵老槐树下,喘了口粗气,搓了搓冻僵的手。
家里没油水,光吃小米粥不顶饿。而且柴火也快烧没了,那几根烂木头撑不过今晚。
王野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闪过一抹异样的幽光。
【透视】,开。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样。
那遮盖一切的白雪,在他眼里变得像透明的玻璃纸。
第一层,是松软的新雪。
第二层,是冻得硬邦邦的老雪。
再往下,是枯黄的烂草叶子和黑褐色的冻土。
王野的视线像雷达一样,以此为圆心,向周围五十米扫射。
没有。
还是没有。
除了烂树根和几块石头,地下什么都没有。
看来这外围还是被村民搜刮得太干净了。
王野没有气馁。他关掉透视——这玩意儿太耗神,开一会儿脑仁就疼。他得省著点用。
他提着柴刀,继续往深处走。
越往里走,树越密,雪也越深。
突然,王野停下了脚步。
在一处灌木丛边,雪地上有一串浅浅的梅花印。
是新的!
看那印记的深浅,也就刚过去不到半个钟头。
野兔?
王野蹲下身,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印子不大,间距挺远,这兔子跑得挺欢。
要是以前,碰上这种兔子跑过的痕迹,普通猎人只能干瞪眼,或者下个套子碰运气。
因为兔子这东西狡猾,跑得快,还会钻洞,雪地里一钻就不见影了。
但王野不是普通猎人。
他是挂壁。
他站起身,顺着那串脚印往前看。脚印在一棵倒伏的枯树那里消失了。
消失了?
王野冷笑一声。
他再次开启透视。
视线穿透了那棵枯树干,穿透了下面堆积的厚厚落叶。
一条蜿蜒曲折的小地道出现在他眼里。
那是野兔挖的逃生通道,就在雪层底下。
视线顺着地道延伸。
五米,十米
在距离枯树大概二十米远的一丛刺玫下面,有一个用干草絮得暖暖和和的小窝。
三只。
整整三只灰褐色的野兔,正挤在一起取暖。
最大的那只肥得流油,耳朵还在一抖一抖的。
王野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肉。
活生生的肉。
这要是抓回去,剥了皮红烧,那滋味
他感觉嘴里唾液分泌得都要淌出来了。
但是怎么抓?
他手里只有一把柴刀。兔子这东西警觉性极高,只要他一靠近,稍微有点动静,这三只兔子瞬间就能顺着地道跑得没影。
挖洞?来不及。
下套?没工具,而且兔子未必会回来。
王野握著柴刀的手紧了紧。
不行,不能硬来。
他看了一眼四周。
这地方虽然偏,但离村子还不算太远。要是弄出太大动静,或者兔子跑出去让人看见了,也是麻烦。
必须要一击必杀。
至少要留下一只。
王野关掉透视,平复了一下呼吸。
他弯下腰,从雪地里捡起两块拳头大小的鹅卵石。
石头冰冷,沉甸甸的。
他小时候玩弹弓是一把好手,虽然后来没得玩了,但这手感还在。
没枪,石头就是子弹。
王野像个鬼魅一样,轻手轻脚地绕了个圈。
他没有直接走向那个兔子窝,而是绕到了刺玫丛的下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