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小东西在车板上斗得不可开交。
赤狩在旁边攥著拳头小声叫好,南宫雀全神贯注盯着黑壳蛊的走位。
没过多久,黑壳蛊找准空隙,一口咬住火牙蝎的尾巴根。
火牙蝎挣扎两下,翻倒在地,晕了过去。
“哎呀,输了。”赤狩抓了抓头发,把火牙蝎收回盒子里。
他没生气,反倒对南宫雀竖起大拇指,“你这虫子真厉害,下回教教我怎么养的。”
南宫雀看着他输了还笑嘻嘻的模样,指尖在袖子里搓了搓。
她把那枚风狐骨坠攥进掌心,没说话。
她以前学到的那些关于魔族固有印象,此刻在这辆破木车上,悄无声息裂开了一道口子。
花弄影靠在货物堆旁,摇著扇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垂下眼皮,无声摇了摇头。
司渺坐在车板最外缘,背靠着一捆兽皮。
她看着南宫雀。
小丫头平时行事腹黑,这会和赤狩斗虫,反倒有了点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模样。
司渺眼底有过极短暂的松缓。
她把手重新探进暗袋。
指腹贴上闻人归留下的那枚金色剑符。
金属性的剑意带着微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进经脉。
司渺捏紧剑符。
沈渊还不知生死。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找到人,把人带回去。
天色渐暗。
黄昏时分,车队停了下来。
黑戟城到了。
没有砖石,整座城墙由黑色玄铁与巨大的兽骨混合浇筑而成。
城门正上方,倒悬著一把十丈长的断裂巨戟。魔煞旗帜在风里拉扯,发出猎猎响声。
城门外排著长龙,进出的魔族形形色色。
守门的魔兵穿着厚重的黑甲,手里提着长矛。盘查极其严格。
最让司渺在意的是城门口摆着的一面黑色骨镜。
每一个进城的魔族,都要在镜子前照一下,有甚至还要滴血。
花弄影的扇子停了。
她凑近司渺,压低嗓音:“那骨镜是验血脉的。我的符能改气机,挡不住实打实的验血。一旦滴血,人族的底子当场露馅。”
司渺眼底没有波澜。
她手缩在袖子里,指间夹住了一张高阶爆裂符。
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炸了城门也得借乱闯进去。
赤狩跑前跑后,帮乌藤把通关文牒递上去。
他转头对着司渺三人招手。
“快来,跟着我排队。守门的大哥脾气不好,你们别乱说话,我来应付。”
队伍往前挪。
前方排著一个身形佝偻的边境魔族。
守门魔兵看了路引,抓着那人的手往骨镜上一按。
骨镜表面没有光。
魔兵一脚踹在那人膝盖弯上。
“路引造假,连魔族血统都没。探子!”
两名甲士冲上来,拖着那人往城墙根走。
很快,那边传出一声惨叫,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南宫雀脸色泛白,下意识摸向袖口。
轮到商队。
乌藤递上文牒,交了灵石。
魔兵翻著名册对人数,视线扫过独眼领队、赤狩等人,最后定在司渺三人身上。
“这三个脸生。”魔兵拿著名册,长矛一横,挡住去路。
“哪来的?”
乌藤赔笑。
“路上搭救的乌沙部难民,进来讨口饭吃。”
“难民?”魔兵打量司渺三人。
没穿护甲,身上魔煞气也不强。
他指著骨镜。
“规矩的懂吧?滴血。”
司渺神色未变,袖底爆裂符蓄力,灵气压在指尖,随时准备发难。
花弄影往前迈了半步。
她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怯懦与讨好,媚眼流转,身子微微前倾,挡在司渺侧前方。
“军爷。”花弄影声音放软,带着底层女子的娇气,“我们姐妹是穷乡僻壤出来的杂血,这骨镜金贵,别脏了您的物件。”
说话间,她那支玉笔已神不知鬼不觉滑到指尖。
手腕借着理头发的动作,极快地在半空划出一道肉眼难查的暗纹。
暗纹借着气流,直接贴上那面黑色骨镜。
魔兵被打岔,视线落在花弄影身上。
这女人低声下气,透著股讨好的软弱。
他冷哼一声,转头看向骨镜。
镜面上只浮出一层微弱、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