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逢春走上前,手掌贴在青苔上。
细微的绿色生机顺着石砖缝隙钻进去。
过了一会儿,石墙表面剥落下一层灰土,露出了底下的真容。
一扇刻满陌生纹路的黑石门。
司渺没让人去推,转头叫李长寿。
“看看气机。”
李长寿拿着龟壳走上前,顺着门上的阵纹开始推算。
天机灵根断了后,他算得费劲,额头上全是汗。
过了半晌,李长寿后退两步。
“这门上的阵法,不是用来防外人进去的。”李长寿指著阵纹的走向,“是反锁。防的是里头的东西跑出来。”
司渺点了一下头。
“开门。”
公输铁和陆无辙上前。
师徒俩在破阵上配合默契。
公输铁用探针寻找机关节点,陆无辙放出傀儡咬断阵纹连接处。
这些禁制很古怪,不是现在的阵法,也没有元德皇朝的规制。
门里传出一声连轴转动的咔响。
陆无辙伸手一推,伴着沉闷的摩擦声,黑石门被推开一条缝。
阴冷的风夹着灰尘扑面而来。
灰尘散去。
门后的景象暴露在众人眼前。
所有人都没说话,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这是一间极大的密室。
没有窗。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让人不适的腥味和香火味。
密室两边摆着十几排黑色的木架。
架子上放著一排排黑色的祭器。
每个祭器旁边,都放著一块白森森的骨牌,上面刻着人名。
墙上挂著一排排东西。
公输铁拿夜明珠照过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是一张张人皮。
皮被鞣制得很软,每一张皮都没有脸。
五官被利器刮花,连带着旁边的大段文字,也被大片涂抹,只剩一团黑墨。
司渺看向密室正中间。
密室中央,悬著一根巨大的黑色晶柱。
晶柱下端深深插进地脉里,上端直通头顶的太极坛。
肉眼可见的金色光线,顺着头顶源源不断地汇聚到晶柱上。
金色的光线进入晶柱后,转化成一种阴冷、黏稠的黑气,顺着晶柱下端排入地脉深处。
李长寿脸色发白。
“就是这股气。”李长寿指著那些黑气,“我在照因盘里看到的黑门,泄露出来的就是这种气机。只是这里的气机淡了不少,也没那么狂暴。”
木逢春看着那些流动的黑气,觉得很不舒服。
“这东西会不会是魔族弄在凡人地界害人的?”
陆无辙摇头。
“魔气暴烈。这东西很冷,不像是魔族的手段。”
司渺站在壁画前。
那些祭器和骨牌上的花纹,没有任何仙家法器的中正,全透着极端崇拜和吞噬的意味。
她拿出一块空白留影石,往里注入灵力,把密室里的布置、晶柱转换金线的过程,全部记录下来。
最后,留影石的微光落在中央那根黑色晶柱上。
画面定格的刹那,晶柱内部传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一道隐秘的波动,顺着晶柱向太极坛的顶端逆流而上。
高高的祈天台上。
梵耶端坐在莲台中央,正在诵读经文。
几十万人的声浪在祈天台下回荡。
她双手合十,垂下眼帘,满脸悲悯。
经文念到一半,她的声音停顿了一瞬。
她垂下眼皮,视线越过白玉栏杆,依然保持着悲天悯人的姿态,连唇角的笑意都未曾改变分毫。
只有她的目光,微微垂下,越过法辇的边缘,看向脚下那厚重的白玉青铜坛。
眼底,浮出一抹幽冷的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