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低声音。
“不是我不想传讯。”他靠着柴垛滑坐在地上,“我这一路逃亡,后背总像贴著双眼睛。那些人手段通天,我若贸然联络,只会顺藤摸瓜把你们也拉进死局。”
李长寿深吸一口气,语气终于正经了些。
“这地方眼线太多。”他看了看四周简陋的破棚子,“我在这城里有个落脚处,跟我来。有什么话,到了地方再说。”
半炷香后。
众人跟着李长寿,避开主街巡逻,七拐八绕地进了一座极其奢华的贵籍府邸侧门。
穿过重重回廊,李长寿熟门熟路地推开一间幽静的侧院雅间。
屋内博山炉里燃著上好的安神香,紫檀木桌上摆着四碟精致的桂花酥,旁边还温著一壶极品雪芽。
闻人归拄著木棍跨进门槛,看清这满屋子的富贵摆设,血压再次飙升。
“无道宗都被烧成灰了!”闻人归气得嗓子劈叉,抄起桌上的一个茶盏就要往地上砸,“你还吃上桂花酥了?!”
李长寿赶紧扑过去抱住他的腰:“师弟你冷静啊!这都是凡人的吃食,不值灵石!我这是物尽其用,凭本事白吃白喝!”
他不提这茬还好,一提,闻人归脑门上的青筋根根爆出。
老头顺手抄起墙角的鸡毛掸子,一瘸一拐追着李长寿满屋子打。
司渺没理会这俩老登的闹剧。
她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端起那杯温热的雪芽抿了一口。
确实是好茶。
她放下茶盏,冲外头使了个眼色。
“老铁,老花,带着几个小的去外面院子里守着。顺便把阿萝安顿好。”
司渺安排妥当,目光重新落在满地乱窜的两人身上。
“没我的话,谁也别进来。”
门被公输铁从外面带上,机括锁死的轻响传来。
屋内只剩下司渺、气喘吁吁的闻人归,以及躲在屏风后头的李长寿。
司渺指尖在桌面敲了两下,哒,哒。
房间里安静下来。
“行了。”司渺语气平淡,甚至还顺手捏了块桂花酥咬了一口,“抓紧说正事。”
李长寿从屏风后面探出头,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一点点收敛干净。
闻人归扔了鸡毛掸子,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相伴数百年的师兄。
“老李。”司渺嚼完咽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我一直觉得你这人虽然不靠谱,但心里有杆秤。无道宗穷归穷,好歹是个传承。你为了这传承能在外头装孙子受气,现在传承被人砸了,总该对我们有所交代。”
她抬起头,目光极具穿透力。
“墨春秋。公羊恕。”
司渺吐出这两个名字,“仙盟的两个顶级大佬,吃饱了撑的跑来屠咱们这破山头?你到底在外头,捅了什么窟窿?”
李长寿目光游移,视线盯着地砖上的纹路,干笑两声:“这也许是他们看中咱们山头的风水”
闻人归火气再起,直接扑了上去。
他双手死死卡住李长寿的脖子,硬生生把人按在太师椅背上。
“你还在满嘴跑马!今日再不吐实情,老夫就权当清理门户!”
李长寿被掐得直翻白眼,双手乱抓,却硬是没动用半点灵力反抗。
司渺坐在椅子上,抓了把瓜子磕得咔咔作响,丝毫没有拉架的意思。
“老闻,左手没劲换右手。”司渺煽风点火,“掐他大动脉,别客气。”
“司长老你有没有点同情心——咳咳咳!”李长寿被勒得脸色发紫,终于扛不住了,双手疯狂拍打闻人归的手臂。
“松、松手我说!我全说!”
闻人归一把将他推开。
李长寿跌坐在椅子上,捂著脖子剧烈咳嗽,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他抬起头,那张平时总是堆满无赖笑意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凝重。
“我瞒着你们,是因为这件事沾上就是死。”李长寿声音哑得厉害,“你们听完,就再也回不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