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从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一个修为通天的大能,不求回报地到处给一个破落宗门报信救人,这事怎么看怎么邪门。
“老闻,你们以前风光的时候,有没有结交过什么隐世大能?”她偏过头,视线落在老头身上,“那种出了事不好露面,只能暗地里递消息的?”
闻人归当即翻了个白眼,连连摆手,语气很是嫌弃。
“想什么好事呢。咱要是有这等通天门路,前些年能被那几个不入流的债主逼得去钻狗洞?”
理糙话不糙。
无道宗的穷酸底细,经不起这般高深莫测的揣测。
南宫雀双手捧腮,百思不得其解:“大家都不认识这号人,他图什么呀?”
花弄影摇著扇柄,半截扇面遮著下半张脸,语调凉飕飕的。
“帮忙可不等于善意,说不准是另有所图。能精准掌握你们每个人的行踪,这本身就是最要命的事。”
在这个零和博弈的世道,精准的情报往往意味着更为深远的谋算。
公输铁靠着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不对。我遇到的那个蒙面人,身量更高,音色醇厚。动起手来干脆利落,像个年轻修士。而司老六你们遇见的那个”
司渺接口,“说话慢条斯理,做派更像久居上位的老鬼。
明见烛覆着白纱,偏过头,“会不会是同一个人用了幻术?或者刻意压着嗓子伪装?”
“没准根本就是两拨人。”南宫雀嘟囔。
众人几番推敲,水越搅越浑。
到底是一个千面老怪在故弄玄虚,还是有股见不得光的庞大势力在拿无道宗当棋子?
谁也摸不透这背后藏着的暗线。
闻人归急得直跺脚,根本顾不上这些弯弯绕绕。
“他只说师兄在元德皇朝,没留个具体落脚点?渊儿呢?提没提渊儿半个字?”
陆无辙摊开手,摇头叹气:“就丢下个皇朝名。没说城池,没提街巷,更没半个字沾上沈师兄,我们想多问半句都没机会。”
这番话砸下来,闻人归那张老脸肉眼可见地灰败下去。
他死命抓着桌沿,手背青筋直跳。
沈渊是他从尸山血海里刨出来、一点点喂大的孩子。
外头那些人视沈渊为妖物,落在他们手里,抽筋剥骨都是轻的。
一想到这,老头眼眶憋得通红,心如刀割。
司渺正欲开口稳住他的情绪。
胸口衣襟深处,传来一记极其轻微的“咔嚓”声。
她动作微顿,将手探入袖中。
一枚纯白棋子从中裂成两半,掉落掌心。
正是给阿萝的那枚感应子的母棋。
司渺抬起眼皮,眸光里有了亮色。
“阿萝那边来信了。”
众人再也坐不住,收拾首尾,撤下隔音阵,鱼贯出了茶楼。
循着子母棋的微弱牵引,一行人七拐八绕,摸进一条死胡同。
一处废弃的纸扎铺后头,阿萝正探头探脑地守在破竹筐边。
小姑娘跑得满头大汗,脸上透著股藏不住的亢奋。
“办妥了。”阿萝将一张皱巴巴的草纸递上前,“老槐叔耳朵长。城里哪多了生人,他门儿清。我特意让他把年纪长相都列在单子上了。”
司渺接过草纸,一目十行扫下去。
上头歪歪扭扭记了十几个人的特征和落脚点。
剔除那些带着家眷的、操著南地口音的,剩下来七八个独行的老道和带伤的怪客,全打上了圈,极其符合李长寿的现况。
“没工夫闲扯,分头找。”司渺拍板。
闻人归哪里还肯老实待在板车上,不知从哪个墙根捡了根破木棍,权当拐杖,一瘸一拐地冲在前头。
“老夫跟你们一起去!”
药不然直跳脚:“你不要命了!就你这副骨架子,一阵风都能吹散!”
“死不了。”闻人归不顾劝阻,硬生生撑直了背。
他这轴劲上来,十头牛都拉不住。
司渺拦了一把药不然,任由老头跟着自己。
人流如织。
众人依著草纸上的地点,在元德皇朝的主城里生生绕了大半日。
找了四五处地界。
有在桥洞下打呼噜的跛脚乞丐,有在赌场里输红眼的江湖骗子,唯独没有那道熟悉的青色身影。
至于药不然和南宫雀那边,更是险象环生。
药不然看见城北有个卖跌打药的摊子,非要上去跟人讨论药理,一言不合掏出个绿油油的试验丹逼人家吃。
周遭巡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