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自找麻烦。
最隐蔽的藏身处,往往是最不受待见的地方。
“咱们得换个住处。”司渺有了新灵感,“最好是底层的。越不起眼越好。”
花弄影扇面半遮著脸:“你的意思是,想去下九流的地方找人?”
“对。”司渺点头,“役籍和污籍。人多眼杂,官府不管,消息流得快。”
花弄影有些不赞同,语气带着习惯性的嘲讽:“吃不起饭的人为了几个铜板连亲娘都能卖,你就不怕引狼入室?”
“那就得看怎么挑了。”司渺理了理袖口,“跟上,我已经有主意了。”
几人跟着司渺,专挑那些役籍、污籍聚集的背街小巷钻。
这里污水横流,气味刺鼻。沿途的人看到他们这身富商打扮,纷纷贴墙避让,生怕沾上关系挨一顿毒打。
司渺走在前面,手里把玩着几枚散碎灵石。
走到一处拐角,她手指微松,两枚灵石掉落在泥水里,发出一声脆响。
她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没走出十步,身后传来一阵争抢的响动。
几个骨瘦如柴的役籍汉子扑进泥水里,为了那两块石头扭打成一团,拳拳见血。
司渺没停步,继续往前绕。
过了两条街,她又掉了一块。
这次,一个半大的孩子捡了石头,飞快地塞进怀里,头也不回地钻进胡同跑了。
花弄影在旁边嗤笑出声:“如何?我说了,这地方的人穷疯了。你拿钱试探,不过是肉包子打狗。”
司渺没搭腔,只顾著往前走。
直到天色完全黑透,几人来到城南的窝棚区。
这里的气味比之前更甚,四处漏风的草棚挨挨挤挤,连条下脚的宽道都没有。
司渺将一块灵石丢在一处破烂的柴垛旁。
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正蹲在地上捆柴。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衣,单薄的肩膀薄成一片,手腕上满是陈旧的鞭痕。
灵石滚落到她脚边。
少女停下动作,盯着那块发光的石头看了许久。
她没像其他人那样扑上去抢,也没四下张望。
她弯腰捡起灵石,在粗糙的衣摆上蹭去泥水,随后站起身,快步追上司渺。
“夫人。”少女的声音有些干涩,“您的东西掉了。”
她把手掌摊开,那块灵石安安静静地躺在长满老茧的手心里。
司渺停下脚步,低头打量她。
少女仰著头,眼神清澈,骨子里透著一种底层的坚韧,没有任何讨好的意味。
“你叫什么名字?”司渺问。
“阿萝。”
司渺从袖子里摸出五块成色更好的灵石,连同阿萝手里的那块一起推了回去。
“这些归你。”司渺开门见山,“帮我办件事。”
阿萝盯着手里的灵石,没有接。
她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着这几个衣着光鲜的良籍人。
“几位贵人。”阿萝声音绷得很紧,“是想让我偷东西,还是想让我藏人?”
司渺乐了。
这丫头脑子转得快,清楚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代价都不小。
挑中她,算是一步好棋。
“借个落脚的地方。”司渺语调随意,“顺便向你打听几个外来人的消息。一晚上的买卖,干不干?”
阿萝沉默了片刻。
她抬头,借着昏暗的月光将这群人仔细看了一遍。
带病的账房,美艳的掌柜,瞎眼的千金,这伙人怎么看都透著古怪,不像是正经做生意的。
但她太需要这些灵石了。
阿萝咬了咬牙,把灵石攥紧,转身走向柴垛,背起那捆比她人还高的干柴。
“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