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渺略作权衡,干脆报出了药王谷的坐标。
她倒要看看,这对新凑在一起的冤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次日清晨。
药王谷外的废弃药田边。
晨雾还未散尽,司渺带着木逢春和南宫雀等在谷口。
没多时,前方雾气水波般扭曲,两道人影显现。
花弄影穿着一袭招摇的红裙,只是步履少了几分往日的摇曳生姿,多了些掩不住的急切。
她身旁,明见烛拄著盲杖,眼覆白纱,神色间透著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花弄影四下扫了一圈,直接走到司渺跟前。
“找个隔音好、没外人的地界,谈正事。”
司渺打量著两人,这组合的气场,怎么看怎么别扭。
“急什么。跟我来。”司渺转身带路。
秦子昂早早在寒梅苑偏僻处腾出了一间客房。
防阵开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花弄影进门后,回身将门合严实,顺手又补了一道隔音符。
她没让木逢春和南宫雀跟进来,屋里只有她、司渺、明见烛三人。
司渺自顾自坐下,目光在花弄影和明见烛之间来回扫视。
“花道友大清早赶来,可是觉得拐跑我家小师侄这事办得不地道,特地送回来赔罪的?”
花弄影冷嗤一声,从袖口摸出那把标志性的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著。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这丫头磕了头,敬了茶,如今是我花弄影名下名正言顺的弟子。这叫良禽择木而栖,什么劫不劫的,难听。”
司渺视线转向明见烛。
明见烛垂著头,白纱下的脸颊看不出多余的神绪,没有辩驳,反而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司渺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她清楚明见烛的秉性,骨子里硬得很,谁也没办法强迫她。
小姑娘能心甘情愿磕头拜师,定是有自己的原由。
要么是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要么就是这丫头反客为主,挖了个天大的坑。
看花弄影这副火烧眉毛的德行,多半是后者。
“既然人都成了你徒弟,还跑来找我这闲人叙什么旧?”司渺反倒不急了,开始掌握著话语主动权。
花弄影交叠著双手放在桌面上,直奔主题。
“司渺,我只问你一句话。”花弄影盯着她的眼睛,字字清晰,“《天书幻卷》的上半部残卷,你是不是见过?”
这没头没尾的话一出,室内的空气都跟着沉了半分。
司渺手指轻轻叩击著桌面,没有答话。
《天书幻卷》?
千幻宗当年被灭门,不就是因为有人觊觎这玩意儿吗?
这东西早就在几十年前随着灭门惨案失传了,她一个穿书的半路出家,上哪去见这等上古绝版货?
司渺眼底的光转了半圈,视线极其自然地扫过明见烛。
那丫头低着头,盲杖尖端在地上无意识地画著小圈,一副心虚不能再心虚的样子。
司渺脑子里豁然开朗。
看来是有小狐狸骗了老狐狸,把花弄影硬生生钓到了药王谷。
司渺在心底默默叹了句:无道宗的这帮缺德玩意儿,真是一个赛一个的能忽悠。
空手套狐狸这门手艺,算是让这些小崽子学到精髓了。
既然戏台子已经搭好,没有不往下唱的道理。
司渺把茶盏放回桌上,发出轻轻一声响,“你想知道?”
花弄影盯着她:“你别装傻。小烛说,你见过。”
司渺转头看向明见烛。
“小烛?”
明见烛耳尖红了点:“师父这么叫”
司渺啧了一声,有些吃味:“叫得还挺亲。”
花弄影护短得快:“我徒弟,我爱怎么叫怎么叫,你管得着吗。”
司渺坐直身子,没和她继续扯淡。
“见过,怎么了。”她脸不红心不跳地接住了这个弥天大谎,语气自信无比。
花弄影站起身,完全坐不住了。
她语气急促,“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