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处的阵纹,此时全浮在地表。
赤红线条交织成网,周遭空气被烤得有些扭曲。
只要稍微泄露半点活人气息,整座班府的警报就能把天掀翻。
“白天是三级禁制,晚上直接叠到了九级。”陆无辙观察片刻,得出结论,“必须要有班奇本人的命牌,强解行不通,除非把阵眼连同这块地皮全炸上天。”
公输铁忍了又忍。
手伸向腰间装雷火弹的布袋,硬生生停住。
“来都来了,不能只看一眼石头就回。”她转身朝主院亮灯的地方走,“去他书房。底下的秘密进不去,老狗桌案上总能留下点往来公文的蛛丝马迹。”
书房在东侧院。
防卫倒是不严,只有一个简单的隔音结界。
陆无辙三两下解开阵眼,两人推门而入。
屋内陈设奢华,一股名贵沉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地方不像是个做学问搞研究的书房,倒像是个邀功请赏的展示厅。
四面墙壁挂满了各大宗门送来的锦旗,字眼全是什么“器道泰斗”、“巧夺天工”。
最显眼的,是一整面墙的“宗师手稿”。
图纸裱在百年阴沉木框里,用灵石射灯照得纤毫毕现。
公输铁站在那面墙前,目光扫过几张草图,无一右下角盖著班奇的私印。
公输铁冷嗤出声。
“东拼西凑的缝合怪,也配叫宗师手稿。”她骂了一句,“这老狗迟早遭报应。”
两人没在这墙上浪费太多时间。
转头开始翻找有用的物件。
书案上摆着几个紫檀木匣。
陆无辙戴上隔绝灵力的蚕丝手套,小心挑开锁扣。
里头是几叠没来得及销毁的书信往来。
俩人没时间细看,公输铁将这些信件一股脑全扫进储物袋。
旁边的架子上,摆着好几件价值连城的成品法器。
光是那颗拳头大小的极品海魂石,卖出去就够无道宗吃喝三年。
陆无辙多看了两眼,有些犹豫。
“别碰。”公输铁拍开他的手,“搞不好这上头全附着追踪灵印。拿了它们,等于在我们脑门上贴个定位符,小心引火烧身。”
陆无辙听话,继续扒拉信件。
折腾了半炷香。
能带走的有价值线索实在太少。
班奇行事谨慎,书房里没有留下太多涉及私密的东西。
就这么走,俩人觉得实在憋屈。
陆无辙盯着那面挂满手稿的墙,又冒出个主意。
“师父,咱们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他指了指那几幅裱起来的图纸,“这些东西留给老狗继续骗人,我看着恶心。”
公输铁看他一眼,两人师徒默契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也是,来一趟总得收点利息。图纸上没设追踪印,全摘了带走。明儿个找个拓印坊印他个一万份,当街撒著玩,就算没用,也得给那老狗上点眼药。”
“我来。”陆无辙摩拳擦掌,走到墙边,抬手去摘那幅《七星定灵轴》。
木框分量极重。
他手指抠住框边,用力往外一拔。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音在二人脚底响起。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书房里清晰可闻。
公输铁脸色变了。
几十年的机关经验让她在声响传出的半息内做出了反应。
她一把揪住陆无辙的后衣领,往后狠拽。
陆无辙被扯得倒退几步,差点撞在书架上。
预想中从四面八方射来的毒箭或者天花板压下的重石全都没出现。
书案后方,原本铺着整块金丝楠木地板的区域,无声无息地从中间裂开一条缝。
两块木板向两侧平滑收缩,没有发出哪怕一丁点机括运转的涩滞声。
一条幽暗的滑道出现在两人视线中。